剑雨华知道教主大人是在点他们闹腾的事儿,笑了笑,将肉粥和糖心包子放到桌上才开口道:
“多谢教主大人好意,我……”
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,就被东方鸾打断了:
“本教主知道你有分寸,这话也不是对你说的,而是对婵儿说的。”
?!
剑雨华眼眸微张,着实没想到东方教主说的居然不是他,而是自家媳妇,当即就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了。
东方鸾也没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婵儿居然能没出息成那样。
即便是夫妻,做那种事不是也该相敬如宾、点到为止才对嘛?
可穆念婵倒好,不仅对这小贼言听计从,还上赶着讨要,一副贪欢恋色的模样,明教的脸都要叫她丢光了!
剑雨华本想替自家媳妇说几句话,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隔壁传来哗啦啦的出水声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明显是穆女侠听见声音,要杀过来拾掇东方鸾了。
东方鸾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,但一来觉得自己占理,二来有男人在这、肯定不会任由穆念婵胡作非为,因而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很快,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。
气质颇为冷艳的穆念婵推门而入,第一时间就瞪向了床上的东方鸾,随后又瞪了不第一时间帮她说话的男人一眼:
“小贼你先出去!”
剑雨华眨了眨眼眸,想想还是先哄了一句:
“唉,女侠姐姐别生气嘛,东方教主其实也没说什么。”
“谁生气了?我不比你了解这娘们,你先出去……”
剑雨华刚想再哄哄,就又听见了东方鸾不服气的声音:
“剑雨华你出去就是了,本教主倒要看看她能怎么样?”
“嘿,东方鸾你还这么狂是吧?叫你跟着是怕你一个人在京城受委屈了,你现在连跟屁虫都不会当了是吧?”
“呵呵,若说跟屁虫,谁有你会当?凝儿那句话还真没说错,走到哪儿抱到哪儿……”
穆念婵对其他挤兑容忍度都挺高,唯独忍不了别人说她花瓶,听到这脸儿当即就黑了下来:
“东方鸾你说谁抱大腿呢?”
“呵,谁没出息说谁。”
“啐,本圣姑能有你没出息?叫小贼摸个骨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……”
剑雨华见两人越吵越凶,终于有些坐不住了:
“好了好了,姐妹俩有什么好吵的……”
穆念婵见自家小贼跳出来拉架,很快又转移了火力:
“小贼你又拉偏架是吧?偏心裴大奶也就罢了,东方鸾你都要护着,她跟你什么关系?”
剑雨华一边拉媳妇,一边哄道:
“什么什么关系?东方教主是我家三娘的好姐妹,我帮衬着不是应该的嘛。”
穆念婵这才满意,又哼了一声:
“那我现在叫你拾掇她你听不听?”
“唉唉,我好像听到夜大侠他们的声音了,咱们先下去看看……”
“你这小贼!”
小屋中,东方鸾等两人彻底走远,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盛粥的瓦罐,小口抿了下。
初尝只觉肉香,慢慢才有些咸了……
————
远方,离酒肆还有几里路的驿道上,陈义胜一行五人正缓缓朝酒肆走去。
两个姑娘比较娇弱,来时还能兴致勃勃的骑马走一段路,这会却是死活都不肯出来了。
怕累只是一方面、更大的原因是怕硌人的马背磨坏了臀儿,毕竟她们可没有那些江湖女侠的功底。
夜潜渊和孙姓老仆则是坐在车头,一边驾车一边闲谈。
而那佩刀哥儿陈义胜,依旧是兴致勃勃的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。
这次龙云谷之行真是长足了见识,年轻人到现在都还有些恋恋不舍,若不是家中传了急信过来,他说什么都要去寻一寻那位白魁!
即便入不了对方法眼,能再瞧上一眼都是好的啊。
不鸣则已一鸣惊人,出道就是踩着老刀魁上位,这他娘的才叫江湖!
跟这位一比,夜大侠跟欧阳老儿那场比试都像成了小孩儿过家家般。
不过陈义胜对夜潜渊这位江湖大侠依旧是尊敬有加,在驱马走了一段路后,他又勒了勒缰绳,放缓马速与车辇并行:
“夜大侠,您老真不跟我回州城?”
夜潜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
“跟你小子回去做什么?”
“嘿,夜大侠要是不嫌弃,我给大侠养老啊。”
夜潜渊摆了摆手,笑骂了声:
“老夫就是真要颐养天年,也轮不到你小子来献殷勤,以后想学刀,来龙云谷这处酒肆就是。”
孙姓老仆正在驾车,听到这话偏头过来,笑了声:
“怎么,《潜渊刀》夜潜渊也要封刀了?”
夜潜渊坐在马车前面的架子上,眼眸微眯,轻轻摩挲了下缠绕刀柄的粗粝黑绳,才缓缓开口道:
“这次来龙云谷,跟欧阳老儿打一场只是其次,输赢都无所谓,主要还是想见一见当年一位姐姐。”
“可惜蹉跎了这么多年,夜潜渊还是没当上刀魁,早知如此,当初就死皮赖脸跟着林姐姐开酒肆了。”
黄姓老仆略作思索,才开口道:
“《青霞刀》林青霞?她好像没迈过你我这一步吧……”
夜潜渊神情淡然:
“嗯。”
“林姐姐前两年就走了,酒肆也转让给了一个远房亲戚,不然我还不敢来呢。”
黄姓老仆没说话,只是低头抿了口酒。
江湖人,谁身上能没点故事?
几十年前的夜潜渊也是个十足的愣头青,一心只想在江湖上闯出名堂,结果南下到江州的第一夜就遇到了江湖仇杀,那么大一个林姐姐直接掉进了怀里。
可惜年轻人只知道仗义出手,却不知道回头亲背上的姑娘一口,匆匆相遇,又匆匆别离。
后来夜潜渊刀法登堂入室,为刀魁的位置疯魔了二十年,那女子便也在这龙云谷开了二十年的酒肆。
只是这一次再来,他依旧没能成为刀魁,也喝不到女子亲手酿的桂花酒了。
夜潜渊突然抹了抹眼角,声音沙哑的叹了声:
“哪来的风沙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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