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滥用就滥用了，我为朝廷拼过命，滥用点职权怎么了？不让滥用我就不干了，明儿就带你们娘仨回老家找我娘，咱们回去当土财主。”
正说话间，穆念婵突然转过头来，看着情浓意切的两人，满眼的委屈：
“你个没良心的，欺负我就算了，还当着狐媚子的面打我。”
“唉唉，不是。”
“不是你就是狐媚子，她扇我你当看不见是吧？”
“呵呵，好好好，我这就收拾她。”
裴玉寒早就看骚里骚气的妖女不顺眼了，顺势扇了一巴掌后也没想着逃，很顺从的在男人身侧跪伏下来，让他伸出巴掌意思了两下。
一夜无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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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片夜色下。
月上枝梢，金碧辉煌的皇城大内顿时化作一片灯海。
昭和宫中，国色天香的凤裙小少妇即将卸下肩上重担，气色明显好了不止一筹，此时正对着铜镜描眉，咿咿呀呀的哼着凉州小谣，可能是在想过几天该怎么玩才好。
皇城另一侧，紫鸾殿。
华美宫阁肃立在皇城东侧，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幽寂。
宫阁门口连站岗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有，只放着一个玩具般的麒麟小兽，虽然看着只有巴掌大，可神情气度却相当威严，若是放大几十倍，说不定还真能唬住人。
内殿燃着寥寥熏香，女官林清如一袭白衣，肃然而立，透过白玉屏风，可见书桌后正坐着一道奋笔疾书的倩影。
人影身着深紫色宫裙，身姿曼妙，从背后看去臀宽赛肩，宛如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，可看清女子风娇水媚的瓜子脸和勾人的狐狸眼后，顿时又觉得其妖的不像话，像是那种会勾搭绝世剑仙的妖狐一般。
“娘娘，麒麟卫到了。”
苏媚听到声音，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，随意道：
“来了几卫？能不能把老女人给我绑过来？”
“呃……来了三卫，对付太后娘娘有点悬，但保护娘娘安危应该不是问题。”
麒麟卫是靖远王手下的精锐禁军，一卫百人，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，且精通军中战阵。
这三百人要是人马俱甲武装好了，凿穿千百号禁军跟玩似的，但想凭此攻入皇城还是有些天方夜谭。
苏媚也就随口一提，想想继续道：
“夜党那边查的怎么样了？”
“已经查出来了，夜党其实是一个统称，由两部分组成，一方应该是燕王，手下多是些江湖游勇，另一方……”
林清如说到这，顿了顿，才继续道：
“另一方应该是圣上，手下多是宫里隐藏的高手，其中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博王大人也牵扯其中，为圣上爪牙。”
“王爷说夜党应该是天家自己弄出来的，一部分由圣上掌控，另一部分则由势力强盛的藩王掌控，其目的可能是为了养蛊，也可能是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图谋，背后大概率还有更大的操手，可能是天家的老不死。”
苏媚闻言挑了挑眉头，虽然有些诧异，但并不算多，毕竟姬家掌控天下三百年之久，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子的都有，整出什么幺蛾子都不足为奇。
苏媚想了想，又道：
“老女人和夜王那边是什么情况。”
“太后娘娘应该还蒙在鼓里，夜王殿下与圣上因为剑公子，早就起了间隙，如今态度尚不明确。”
苏媚冷笑一声：
“老女人本来就蠢，现在还养了个狼崽子出来，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。”
“娘娘，咱们不管嘛？”
“管什么？姬天乾那个小杂种想害本宫，老女人困了本宫十年，他俩死一个本宫都能乐的蹦起来，全死了那就是双喜临门。”
“……”
林清如眨了眨眼眸，其实也有点搞不懂小皇帝的脑回路，自导自演刺杀自己也就罢了，没事招惹她家娘娘干嘛呀，想引王爷北伐不成？
林清如想不明白，想想又继续汇报了起来：
“剑公子和裴仙子在君子山大发神威，明教教主东方鸾疑似现身天洲，《潜渊刀》夜潜渊刑满释放，朝江州而去……”
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烟波楼就是苏媚一手操办起来的，消息有时候甚至比夜王手下的夜鳞司还要灵通。
苏媚想了想，又问了一句：
“洛木鱼那个骚蹄子最近跑哪儿去了？”
“寂照法师被般若寺逐出师门，又被朝廷通缉，前几天好像去君子山看了看，后续转道去了青州，似乎是想去西域。”
苏媚神情有些疑惑：
“她去西域干嘛？”
“不清楚，寂照法师行踪不定，似乎只是在单纯的行走人间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，之前被朝廷通缉，好像也没有回来找剑公子求助的念头。”
“这娘们倔的很，就这么被逐出师门，肯定不会罢休，将来说不定还会打上山去，暂时不用管她，把姬天乾和燕王盯好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吩咐完一切后，苏媚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空虚，甚至觉得笔下写的东西都没意思了，每次一恍惚，就会想到那一袭白衣，以及那道黑袍身影。
白老虎和剑小华……
裴玉寒那么喜欢那小子，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哪一步了，会不会已经牵上手了？
不过裴玉寒那娘们别扭的很，就算喜欢，肯定也不敢说，剑小华倒是色胚的很，但大概率也不敢对冷冰冰的姑姑动手动脚，肯定乖的不行。
这一对想成，怕是有些困难。
苏媚其实一直都过得很无聊，小时候在天南，因为身份的缘故，身边除了小丫头林清如，基本没有能说上话的同龄人。
般若寺的洛木鱼算一个，但小尼姑傲的很，当时的苏媚其实还不叫苏媚，她叫苏巧巧。
因为小小的一个，白白胖胖还没长开，眼睛也圆脸蛋也圆，爹爹还喜欢叫她糯米团子。
那年苏天琅带着糯米团子到般若寺拜会，苏巧巧第一次见到洛木鱼，就在双方长辈的鼓励下主动凑了上去。
两人很快聊起了佛法，但洛木鱼心直口快，见这丫头太笨，摇摇头就走了，还留下了一句：“施主天资愚钝，与贫尼无缘。”差点没把小苏气死，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死尼姑看笨蛋的眼神儿，不过死尼姑肯定早就忘了这事儿。
打那以后，小苏就更自闭了，整天缩在屋子里写写画画，身边只有一个胖嘟嘟喜欢穿白袍的小丫头。
不过快十岁的时候，苏巧巧又遇到了一个同龄的小姐妹。
当时，老枪魁裴擎苍登门拜访，屁股后头还跟着个冷冰冰的小丫头，两个大人同为山巅武夫，性子又对得上，见面就切磋去了，徒留苏巧巧和裴玉寒大眼瞪大眼。
苏媚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，可能是觉得自己是主人家的小妞妞，应尽地主之谊什么的，盯了人家看了半天，还是凑上去主动打起了招呼。
结果这一次主动直接换来了后半辈子的内向。
小玉寒比小木鱼还傲，其实可能也不是傲，而是单纯的不想说话。
苏媚也是现在才发现裴玉寒可能比她都内向，但小姑娘哪里想得到那么多，被无视后哭哭啼啼的就跑开了。
后来，她的人生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，直到被狗皇帝选中册了妃。
苏巧巧当然不想去，因此哭闹了好几天，可一向疼她的爹爹不知为何狠下了心肠，没过几天就给她安排好了车马。
苏巧巧本就挺自闭的，发现连亲爹都不疼她了，当即就心灰意冷寻了短见，最后还是清如丫头哭嚎着把她救了回来。
后来，两人便到了京城，一晃十年。
现在想来，爹爹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，但当时肯定不懂，小姑娘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，愤世嫉俗，满心绝望，不知怎么想的，还把苏巧巧这个名字改成了苏媚。
深宫的寒冷侵人肺腑，十年间居然连一丝值得回忆的东西都没有，似乎每天都是数着日子等死，唯一的乐趣，就是写点杂文，骂一骂洛木鱼、骂一骂裴玉寒，后面又多了个老女人。
仿佛只有这样，她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一般。
或许还抱有更幼稚的想法，她念叨一千遍，一万遍，她们是不是也能想起她呢？
是不是能想到，这世上还有一个被困在深宫里的可怜虫。
一直到看见年轻邪气的剑小华，她的人生才像是终于开始翻篇了一般。
那奋不顾身冲过来的一刀，不仅逼退了贼人，还劈散了她阴霾的人生。
苏媚还记得，剑小华当时喊了一句狐狸姐姐，或许只是随口一提，他后面自己都不那么喊了，可她却记了好久好久。
再后来，她骗剑小华去找夜潜渊，把裴玉寒请进宫里，做这些的动机其实都挺幼稚的，就是想让剑小华想起她，过来求求她。
但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谁会喜欢一个坏到不行的女人呢？
剑小华再也不会来找她了。
……
“娘娘，娘娘怎么了，娘娘你别哭呀！”
林清如看着刚才还好好的娘娘，又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泪，心都快碎了：
“娘娘再等一等就好了，咱们说不定很快就能走了，娘娘你一哭，奴婢也好难受，娘娘咱们不哭了好不好？”
林清如搂着苏媚哄了半天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，突然道：
“娘娘不是觉得对不起裴仙子吗，刚好他们回来了，咱们明天去街上买点胭脂首饰，去探望探望好不好？”
苏媚听见这话，却是终于止住了哭腔，声若蚊呐的嗯了一声，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，又道：
“记得把般若寺赔偿的那株玄黄参带上。”
“娘娘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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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：审核了下，为求连贯性作了修改，不影响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