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御空而来,周身湛蓝色罡气急速流转。
身影靠近西戎武夫,罡气颜色迅速变浅,气息却强了数倍。
“绝学淬体法?!”
凶悍的西戎武夫目光一凝,惊怒不已。
萧砚的龙象宝体已然大成,只论身体强度,完全可以碾压五品武夫。
此刻,他眼前是一位身着毛领皮甲、面目扁平的西戎将领。
这人头顶大部分头发剃光,只留三坨头发在背后梳成小辫,宛如狗尾巴。
这就是大乾军民将西戎称为狗尾巴的缘由。
西戎将领满脸横肉,光秃秃的头顶留着细小的发辫,显得愈发面目狰狞。
“滚!”
萧砚怒吼一声,声音宛如龙鸣,一脚踹出,将这五品巅峰的武夫在空中踹出数丈。
西戎将领小腹剧痛,身体失重退出数丈后站稳。
他身体摇晃,五内翻腾,狞声道:“绝学宝体又如何?!
本将乃五品巅峰,今日便斩了你这绝学宝体!”
他在空中踏空站稳,胸腹之处涌现五色元气,这是神藏境大成的威力。
虽然,他骨骼筋皮淬炼不如萧砚,但毕竟已是五品巅峰。
“受死!”
他身形如箭矢,举起弯刀朝萧砚再次劈来。
西戎武夫冲到萧砚身前,萧砚脚踩青气,身形轻飘飘一闪,躲过了这一刀。
刀芒罡气喷涌,劈空之后斩落在地!
一栋房屋被劈成两半,地面上被划出一道壕沟。
五品巅峰的力量,足以破坏城池!
西戎武夫面色愈发狰狞,斜眼看向萧砚,却见那柄乌金长刀以迅雷之势朝他劈来。
刀锋似乎能撼动天地,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砍向他的肩头。
好快!
西戎武夫大惊,来不及转身,双手举在肩头格挡。
“噌”一声脆响,苗刀墨锋锋锐无比,轻松将他的下等灵器削断。
刀锋锐意已然有隐隐白芒闪现,一股刀意扩散开来。
西戎武夫彻底惊呆了,眼前这男子不过五品初境的实力,竟然修出了乙等刀意!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怎么可能?
他无暇多想了,萧砚刀锋势如破竹,已然劈入他的后脖颈。
“咔!”
刀锋入肉,砍破皮甲,电弧和火苗瞬间涌入对方肉体。
“你这妖魔!”
西戎武夫大惊失色,无法理解雷霆真意和火之真意怎么会出现在武夫的刀芒中。
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妖魔神通。
唯有妖域里的行者道妖魔,神通才会夹杂各种真意。
西戎武夫左手猛地向上一抬,砸中萧砚乌金长刀侧面,刀锋斜斜偏出。
他身形向下急掠,重新站稳之后,身上一道狰狞伤疤从左肩贴着脊柱劈下。
这一刀劈到胸腹,鲜血汩汩流出,疼痛蚀骨。
肥硕的西戎武夫,双眼如鱼泡,冷冷盯着重新冲来的萧砚。
身形远没有自己壮硕的大乾青年,手段如此古怪!
文武双修、乙等刀意、五品初境、雷火真意……
在西戎雍国,会这么多手段的,只有楼兰宫的高手了。
肉身被重创的西戎武夫面目狰狞、怒火攻心,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。
他双腿灌注罡气,朝萧砚侧后方猛冲而去,将速度提到最高。
然而飞出不到数丈,突然右腿一紧。
他惊惶转身,只见身着赤色绣衣的大乾青年已将他右腿拽住。
“想跑吗?晚了。”
随后青年身体爆发出淡青色光泽,大力爆发之下隐隐发出龙吟之声。
龙象宝体猛然爆发,将这五品巅峰的武夫生生拽回数丈。
萧砚举起乌金长刀,锋锐刀意破空劈出。
“砰”一声脆响,西戎武夫的头颅从尸体上滚落。
不远处,秦王正在和一个四品初境的武夫厮杀,四品境是超凡之下最强的境界。
这个境界的强者,各国数量都不多,大乾在六百上下。
在五胡,每国应该不超过二百。
考虑到留守京城、驻守妖域,分散在各军,这次大战,西戎能杀入大乾境内的四品武者不会超过百人。
而且,这种高手一般都会守卫在主帅周围,能杀出来的不多。
两人针锋相对,罡气激烈对撞,萧砚杀入之后,秦王压力骤减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城门楼上,出现了一位身着金甲的男子。
他面目剽悍,三十岁上下,目光如鹰隼,戴着尖顶铁盔,手持一把金柄长刀。
那人高声喝道:“大乾秦王已死,雍州军速速投降!”
和萧砚接战的四品初境武夫,见萧砚气息不强,本想随手一挡,却在两刀相交之后,发现萧砚刀意四溢,竟然被一刀逼退数丈。
这人和上一个西戎武夫一样震惊,萧砚手段太多了!
腾出手来的秦王,同样以罡气送出声音。
“大乾秦王在此!西戎肃亲王命在旦夕!京城禁卫军已经来援!
守住,守住就有希望!”
秦王传出声音,稍微稳定了阵线,各处厮杀愈发激烈。
萧砚和四品初境武夫转眼间已交手数招,萧砚的雷光电狐刀法早已纯熟,刀锋银芒之上青色电弧喷涌不息,一刀刀劈向西戎武夫。
西戎武夫出招之后,竟然只有防守之力,他以四品初境遇到如此对手,竟然被一个五品绣衣使者逼到此种境地,怎能不心惊。
“该死!大乾的妖孽!”
萧砚身法轻盈,脚踩清气鬼魅莫测。
一招雷光电弧霎时间将对方的攻势逼得捉襟见肘。
“刺啦!”
刀锋划过对方肩头,对方身形一麻,萧砚左手变爪直接抓向对方心脏。
绝学拳掌,赤焰裂天!
萧砚的手掌在龙象宝体加持之下,如五品金乌的利爪一般,戳入对方心脏。
呲啦!
西戎武夫瞳孔猛缩,双眼睁大,瞬间身形暴退。
萧砚又跟上一刀,锋锐刀意破空,电弧火光划过肩头,将那四品初境武夫削成两半。
秦王周围已经围拢了四五位禁军和绣衣台的中品武夫。
就在这时,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银色弧光。
“大乾四品第一,长沙郡王在此!金豪,留下你的狗头!”
一道银芒从城外射来,刺向雍州城的城楼之上。
身着金甲的金豪两侧,四品亲卫御空而起。
“休伤吾王!”
银芒非但不减速,反而枪势暴涨,在空中连续画出数道枪花,枪芒如寒霜骤雨。
噗噗噗!
霎时间,两人周身被刺伤七八处,若非护住心脏、头颅,两人已然没命。
两名亲兵被逼退,长沙王的枪尖直指敌方统帅金豪。
砰!
金豪举起金刀,两人刀意相冲,金芒和银芒忽然炸开,雍州城楼被炸碎一半。
秦王周边敌人已经肃清,他长吁一口气。
“长沙王无恙,本王可以安心了。”
接着,他看向收刀而来的萧砚。
“多谢君侯救命!”
萧砚道:“长沙王怎么回事?”
秦王道:“长沙王弟昨夜悄然前来,他本以为消息没有泄露,于是带几位精锐亲兵前去袭杀大雍国肃亲王金豪。
不知为何泄露了消息,长沙王弟陷于敌阵之中,本王担忧了半天。
如今看来,长沙王弟冠绝四品,已经杀出重围了。”
萧砚知道长沙王的实力,道:“长沙王不到三十岁,已是四品巅峰。
乙等枪意已然问鼎,金豪岂能与他相比?”
秦王摇头:“金豪是雍国新帝金福的兄长,也是四品巅峰。
两门丙等刀意问鼎,兼修巫术。
虽然不能斩宗师,但也不是泛泛之辈。”
西戎雍国和大乾的爵位略有不同。
大乾最高的爵位,就是长沙王、秦王这等的郡王。
而西戎最高的爵位,是亲王。”
因为长沙王的突然杀出,秦王自证平安,大乾军民士气大振。
城墙上的战线,渐渐开始朝外推。
萧砚带人逐个击杀冲入城中的敌方中品,雍州的局面已然好转。
城外黑压压的西戎士兵,攻势缓解不少。
妖域的规则同样适用于妖域外,超凡强者是不允许向中低品出手的。
百里外的山中,高大的金色身影往来飞腾。
一波波威压震碎山川,那里便是超凡战场。
一刻钟后。
因为大批禁军和绣衣台的中品来援,城墙内的西戎中品全部被赶了出去。
秦王重新站回雍州城楼,禁军和雍州军汇合,重新将战线稳住。
城楼前的空中。
银甲银枪的长沙王对战金豪,一枪枪银芒刺出,铺天盖地的枪意荡开。
肃亲王金豪的头盔被枪尖刺中,金色头盔被砸落在地。
金豪骇然,面如土色,在空中退出数丈,金色长刀呜呜嘶鸣。
“大乾四品第一,长沙王名不虚传。”
长沙王雄姿英发,长枪如龙。
“西戎畜生休得多言,拿命来吧!”
说完,长枪急速刺出,将金豪笼罩在枪芒中。
就在这时,云层中传来一阵闷响,伴随着一声西戎语怒喝。
“休伤吾侄!”
霎时间,云层如闷雷炸开。
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空中伸出,精准地挡在长沙王和金豪之间。
长沙王汹涌的枪势,便如小水滴撞上砖墙,顷刻间被弹开,发出“砰砰”声响。
下方黑压压的西戎士兵见状,战意再次昂扬,齐声高呼。
“是武圣摄政王!”
“摄政王冕下万岁!”
金色大手挡开枪势后,金豪趁机朝己方阵营飞遁。
长沙王本有望斩杀敌方主帅,却被西戎武圣阻挠,顿时怒不可遏。
他后退数丈破口大骂:“金獾!尔这蛮夷!”
“身为武圣,怎可如此不守规矩?”
云层中传来不耐烦的呵斥:“规矩?”
声音听起来并不苍老,反而颇为年轻。
“九州天下,武圣便是规矩!”
只见金色大手迅速抬起,手指不经意间扫向长沙王的方向。
秦王见状,立刻骂道:“金獾无耻!”
西戎武圣破金獾,坏了“高品不插手中低品厮杀”的规矩。
他顺手阻拦长沙王一枪,收回手时“不小心”弹出一指。
一品武圣弹指,即便只是随意一击,四品武夫也难承其力。
长沙王危在旦夕!
果然,空中传来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本王都没用力,你就死了,这可怪不得本王。”
眼看金色手指弹到长沙王身后,突然一阵金光爆闪。
身着龙袍的金色身影,浮现空中。
他身边围绕着九柄飞剑,急速转动着刺向金色手指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巨大威压砸向地面,双方数百军士被震得四散分开。
金色手指被砸退,护住长沙王的金色身影也后退百丈才勉强停住。
“父皇!”
阵前的秦王,和死里逃生的长沙王皆是大惊失色。
以飞剑击退武圣手指的,正是太康帝的阳神!
太康帝的咳嗽声传遍整个战场,大乾军士看到身着龙袍的阳神身影,无不震撼。
长沙王试图扶住被重创的阳神,却被太康帝摆手制止。
“本王儿子虽多,却没有一个是多余的。
大乾领土虽广,一寸也不愿让给蛮夷!”
阳神的声音瞬间笼罩战场,大乾军士士气大涨,齐声高呼。
“陛下御驾亲征了!
“陛下亲征!”
“西戎必败!杀啊——”
形势骤然逆转。
太康帝的阳神看向空中,冷声道:“金獾,尔等晚辈不讲道义,该打屁股。”
云层中,西戎摄政王金獾的分身并未现身,只传来嘲讽之语。
“道义?”
“哈哈哈!”
“你们大乾皇室弑君上位,坏了天下最大的规矩,还敢跟本王谈道义?”
“这神州天子,你等乱臣贼子坐得,我西戎英雄为何坐不得?!”
就在这时,空中又响起一声怒吼。
“金獾!留下狗头!”
金獾怒喝:“北宫淳!尔区区二品,也敢跟武圣叫嚣?”
名叫北宫淳的二品武尊,猖狂大笑,声震数里而不绝。
“大乾武尊北宫淳,今日二品斩一品!杀!”
一个“杀”字落下,数十里地面都在震颤。
北宫淳能否斩杀武圣,众人不得而知。
但是雍州城战场上,大乾士兵已然开始疯狂反扑。
萧砚站在城头,并未随军掩杀。
绣衣使者的任务不在正面厮杀,是保住雍州军统帅秦王。
萧砚看向秦王:“那位北宫武尊,真能二品斩一品?”
不怪萧砚心疑,因为北宫淳喊得太自信了。
但是,武尊和武圣差距极大,五个武尊赢不了一尊武圣。
秦王抹了抹嘴角鲜血,苦笑道:“战场厮杀,喊一喊总能壮壮士气。
北宫武尊虽实力强悍,但在二品之中,勉强排名前五罢了。
大乾的二品武尊,最强两位乃是幽州王敦、冀州王濬。
北宫武尊出了名的胆大勇猛,乃是西北第一猛将。
他还是武圣马隆的得意弟子。”
萧砚点头应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空中的武圣金身,被北宫淳逼得退出战场。
金獾语气却依然嚣张:“大乾的狗皇帝,二十天后,便是裂鼎复盟。”
“我北境五大武圣,将齐聚洛京。”
“到时,让你这中原天子亲口承认:中原皇帝为天子,北境五国的皇帝亦是天子!”
“狂妄!”太康帝言语愤怒。
他虽然愤怒,却无力再追杀。
阳神化作一道金芒,匆匆遁回南雍州城。
长沙王腾出手来,再次杀入敌阵。
西戎的攻势终于被打退,潮水般黑压压的西戎士兵从城头退下。
雍州之围终于解了。
战场上,乾军士兵开始清理战场、收拾尸首。
城中民壮登上城头,帮助修葺城墙、整饬军械。
雍州浑天局的术士们,则是着手修葺守城法阵和守城法器灵器。
如此,一直忙到深夜。
秦王府。
秦王、长沙王,雍州军、禁军、绣衣台的将领们聚在大厅中,商议明日的事情,萧砚也在其中。
秦王分析了如今战场态势,神色并不轻松。
“西戎军队损失五万,但尚有十五万。
我军算上禁卫军,足有二十万之众。
西戎人想攻破南雍州城,却是不能了。”
长沙王道:“秦王兄,我等十万大军来援,不仅仅要守住南雍州。
国境线到南雍州城之间二百多里,南雍六郡有四郡落入敌手。
必须在二十天后,列鼎复盟之前收回失地。
如若不然,国境线又要往南推了。”
秦王面露难色:“但是,西戎军队势大,咱们若分兵,南雍州就危险了。
一旦失去妖域入口,整个雍州妖域落入西戎,长久以来对大乾十分不利。”
雍州军的一位将领站了出来,神色焦急。
“两位大王,其他郡县不说,能否分兵去救威定?”
“威定是马大都督故乡,已然被西戎狗尾巴屠过两次。”
“此次,金铎那狗贼率兵攻打威定十余日而不下。”
“一旦攻破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萧砚默默听着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西戎的摄政王金獾、豫亲王金铎,都是雍国皇帝的叔父。
肃清王金豪,是雍国皇帝的兄长。
雍国皇帝金福,年方二十岁。
新皇根基并不稳固,让他坐上皇位的关键人物,是他的母亲。
他的母亲,是一品圣灵巫师,布勒泰。
一品战力布勒泰,是和大乾香火神女齐名的女超凡。
正是她力挽狂澜,稳住了摄政王和豫亲王这两个小叔子。
武圣金獾的摄政王位,就是布勒泰为了稳固儿子皇位给他的。
如今的雍国皇权,实际上是由摄政王金獾在行使。
雍国的巫师神权,则牢牢把握在布勒泰手中。
秦王面色阴沉道:“威定的确非常重要,但是咱们确实无兵可派。”
“就算派出军队,也很有可能被西戎拦截。”
“除非再调江南大军北上,但此事……并非我能定的。”
帐中很多将领,都曾是马隆麾下。
威定是马隆的故乡,这些将领当然希望威定免于屠杀。
马隆做了数十年雍州大都督,被雍凉军民尊为“西北战神”。
大乾谁人不知,马隆出身寒微,但始终以保护西北军民为己任。
果然,这些将领都忍不住站出来谏言。
“两位大王,昔日马大都督为了救援黄武县,不惜抗命驰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