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象兄弟两人，征战冀州妖域数十年。
这些年来，乾人和金乌妖族血战不断，兄弟两人屠杀金乌族无数。
宋不均道：“冀州军出身的张熙、张象兄弟，是大将军一手培养起来的。”
“三品巅峰的张象是兄长，张熙年龄稍小，却已然是二品武尊。”
“这两人啊，可以说是金乌族的死仇了。”
周处道：“杀的好啊，不杀它们，等它们踏破星域吗？”
萧砚则笃定道：“彼之臭雠，我之英雄！”
战场上伤势极重的三品化龙宗师，就是张象。
他正在被两只三品金乌围攻，伤口上涌现着淡淡的火苗。
薪火自燃的周处惊道：“不好！张宗师的火种撑不住了。”
领队的斩妖使叹息道：“他征战妖域多年，火种几乎被磨灭了。”
“薪火火种被磨灭，意味着境界停滞不前。”
“也意味着，生命也会很快走到尽头。”
火种还能磨灭……萧砚第一次知道这件事。
他的火种，甚至没有凝聚成型。
上次薪火消耗完后，如今又生出了一小半。
按理说，三品才能凝聚火种，点燃薪火。
萧砚的火种还处于萌芽状态，深藏洞虚之门。
和这些宗师的火种，完全无法相比。
他的火种，顶多治愈中品或低品武夫，绝对无法治愈高品武夫。
两个围攻张象的金乌妖族，周身灼热，金翅利爪接踵袭来。
“给老子死！”
张象暴喝一声，灵兵大刀猛地挥出刀罡，铺天裂地！
两只金乌周身红光爆闪，利爪穿透刀罡，将他的长刀抓碎。
“张象老贼，你火种寂灭，必死无疑！”
“蝼蚁，为圣族勇士偿命吧！”
两只锋锐无匹的翅膀，如利刃般插入张象的双臂。
霎时间，鲜血横流！
伤口上的薪火微微一闪，便彻底熄灭。
鲜血淋漓的伤口，再也无法愈合。
张象灵兵刀被碎，伸出已然化为不灭金身的双臂，死死抓住了两只金乌的翅膀。
两只金乌又惊又怒，数只利爪戳入张象的身体。
“蝼蚁放手！”
“你干什么！”
周围的宗师发现张象危急，却都被敌人缠住，无法救援。
张象死死抓住两只金乌的翅膀。
任凭它们在空中震动双翅、五爪乱抓、震天咆哮，也不放手。
利爪甚至将他的前胸刨烂、筋骨外露。
张象依旧不为所动。
他苍老的面目狰狞，凌乱的白发在金光中飘扬，口中喷出大口金血。
“大乾宗师张象在此，妖魔休想过漳水！”
漳水在凌城附近的河段，已和妖域内围边界重合。
两只金乌惊恐失色，却无法挣脱。
“嘿嘿。”
张象冷笑两声，周身释放出庞大的威压。
金灿灿的不灭金身，仿佛充斥了血液，变成了金红色！
威压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释放，整个金身都充满了力量！
“大将军，照顾好我二弟！”
“若二郎死了，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！”
“张象！”王濬回头，咬牙喝道。
神色尽是哀痛，却没有意外。
张象火种即将寂灭，与敌人同归于尽，怕是早就想好的。
他高声骂道：“张二郎比你还莽撞，老子不管！”
张象仰天长啸，身体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。
“妖魔，滚出神州！”
火球威压如潮，推着两只金乌，朝着王濬的对手金煌妖侯冲去。
轰！
空中战场爆发出一声巨响。
金红色的张象身体全部炸开，火红色的烈焰在空中翻腾不息。
一道道红色余波，在空中激荡。
妖域南方的夜空，都被照亮！
一只金乌被炸断了翅膀，五肢尽断，身体被巨力砸落地面。
金煌妖侯却是岿然不动。
不知何时，他将一块白色盾牌举在身前。
白色盾牌迎风暴涨至丈余，将自己和另一只三品金乌牢牢挡住。
捡回性命的金乌瞳孔巨震，颤颤巍巍道：“多谢金煌侯！”
金煌妖侯身前的白色盾牌，竟将张象火种燃爆的威势挡了下来。
三品金乌妖君虽然重伤，却没有性命之忧。
王濬冷笑道：“拿白蟒鳞甲炼制神兵，你金乌族还真是有胆。”
本土灵妖中的白蟒族，如今出了妖王。
白蟒族和金乌族是死敌。
金乌族的妖侯，拿白蟒鳞甲炼制的神兵盾牌。
王濬说着话，身形化作一道银光，朝着地面冲去。
“夺回圣族尸身！”
金煌妖侯一声令下，三只金乌同时冲向王濬背后。
王濬管不了那么多，身形急速掠过地面，将打残的金乌尸身提在手中。
哪怕是三品妖君的尸体，也很有可能炼制一柄神兵。
神兵对超凡的战力加成，实在太显著了。
萧砚深有体会。
支海雄没有拿出神兵的时候，被金乌旭烈妖君压着打。
拿出神兵后，竟能以一敌二。
“老贼，放下尸体！”
金煌侯下肢中间的利爪，在王濬贴着地面抓起尸首的一瞬间，刺入他的后背。
嗤！
王濬身形一顿，长枪往后一抡，爆吼一声。
“滚开！”
他后背被扒开一大片血肉，身体却已脱困而去。
然而下一瞬间，他又被三只金乌死死包围。
神兵长枪被金煌妖侯的白鳞神盾顶住，另外两只金乌与他缠斗不休。
三只金乌将王濬团团围住，险象环生！
“糟了，大将军危险了！”
霍征等人，均是脸色大变。
如果一品武圣不来，王濬就是冀州妖域的定海神针。
他若有事，冀州妖域就危险了。
就在这时，东方空中划来三道金芒。
金芒耀目，如金刀一般撕裂星辰满天的妖域夜空。
三只金色箭矢从金芒中射出！
箭矢上缠绕着金色雷霆，噼啪作响，分别射向三只金乌。
两只三品金乌慌忙扇动翅膀，身形在空中打了个螺旋，躲过箭矢。
金煌妖侯以白鳞神盾挡住箭矢，身形低掠，从受伤的王濬手中抢过金乌残尸。
王濬残尸被抢，口喷鲜血骂道：“孽畜！”
人族援兵转瞬之间飞到王濬等人身边。
金乌一族也在金煌妖侯带领下，退到了漳河对岸。
这一战人族虽占据劣势，损失了一位三品。
金乌族也损失了一位妖君。
从东方来的，正是张象口中的二弟张熙。
他背负三品神兵弓箭，一双金色拳头捏得噼啪作响。
“大将军，你没事吧？”
王濬抹了口血：“无妨，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。”
“只是你兄长……”
张熙早就猜到了张象的结局，咬了咬牙。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“兄长早说过，就算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。”
王濬叹息：“若不是金煌这畜生藏有白鳞神盾，你兄长还真能如愿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金煌妖侯收起白鳞神盾，震动双翅。
其他金乌跟在他身后，漳水对岸上空一片金芒。
“王濬、张熙，你们听好了！”
“玄甲大王和石虎天王不日就将到达中山，我等超凡，三倍于你！”
“你们乾人，拿什么抵挡？”
“速速让出七处精元地脉，缩在冀州内城！”
“借着你们镇妖星域的乌龟壳子，或可还能防守。”
金煌妖侯的声音陡然提高，身后的金乌一同扇动翅膀。
“如果还敢顽抗，帝族天骄必将你们挫骨扬灰！”
王濬啐道：“臭虫、死鸟外加一群畜生，能成什么气候？”
“要来便来，老子就算死，也要比张象顶事，起码一个换三个！”
六只金乌化作赤红金芒，转身遁往中山巅峰。
“蝼蚁，好好想想再说吧。”
看着这些金乌遁走，王濬再次破口大骂。
“这帮掏粪鸟真是机警，竟然不给老夫留下一具妖尸。”
“唉，可惜了张象啊……”
张熙看着远去的红光，喃喃道：“大哥不会觉得可惜的。”
“他的火种已然接近寂灭，修为不可能再进展，打架也打不了几次了。”
“带走一只金乌，死在漳水边上，他死得其所！”
乾人宗师在空中汇合，马咸忧心忡忡。
“大将军，羯赵真的要和妖魔联合吗？”
“那样的话，大战的规模恐怕不逊于两次胡患。”
王濬皱眉道：“四十年来，妖魔越来越强，超凡越来越多，大战越来越凶险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转身面对人族诸位诸位超凡。
“调配人手，是张公和安平王的事情。”
“我等武夫，唯有死战！”
“诸君，回城！”
……
地面。
在斩妖使的命令下，镇妖府的一行人继续前往城中。
天空恢复寂寥，红光已经消散无踪。
萧砚第一次见到人族超凡战死。
一旦踏入超凡，化龙宗师共九转。
每转一阶，寿命延长百年，不灭金身便筑就一成。
看那张象的修为，俨然已经九转，距离八品不算远了。
当然，按照张熙的说法，张象的火种已然寂灭，无法再晋升。
队伍中有人道：“羯赵一方的超凡，比我们冀州略少。”
“但是，羯赵、金乌、银螂三族超凡合力，可以达到我们的两倍以上。”
听到这个结论，众人议论纷纷。
“这一战，简直太凶险了！”
“怎么着？你怕了吗？”
“放屁！老子要是怕，就不进妖域了！”
“老子种都留了！不带怕的。”
“放心吧，大乾虽以一敌五，但不是所有妖域都如幽州、冀州这般凶险。”
“我们的超凡，毕竟还是可以调动的嘛。”
萧砚也道：“如今五胡想串联行动。”
“但是他们再串联，肯定不如大乾内部协调顺畅。”
“若是做好部署，个个击破，还是很有机会的。”
周处也道：“是啊，除了闻香道外，无论仙道还是武道的超凡，都听张司空和安平王调遣。”
自从人族三贤凋零后，大乾的超凡就以张华和安平王马首是瞻。
这种威望，是在妖域中一仗仗打出来的。
幸运的是，这两人似乎关系不错，没有什么嫌隙。
周处叹道：“老天保佑，他们两人没有什么矛盾。”
“幸亏安平王殿下，胸襟似海。”
萧砚和宋不均，都诧异地看着周处。
这番话，不像他这个粗鄙的武夫能说出来的。
宋不均嗤笑道：“你区区五品，敢评价安平王和恩师？”
周处笑道：“你懂什么？这是家师所言。”
宋不均道：“你师父，到底是三品还是二品？”
周处摊了摊手：“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，怎么知道他的修为？”
萧砚问：“这次冀州大战，你师父会出现吧？”
周处还是摇头：“真不知道。”
“他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，又在我们不知情的时候离开。”
“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一刻钟后。
萧砚等人进入凌城。
凌城比栾城大一倍，城中军士往来肃穆，一副大敌当前的态势。
如果大战爆发，这里就是和中山金乌老巢对敌的前沿阵地。
大将军王濬和二品宗师张熙，此刻都在城中。
冀州镇妖府的公师启大宗师，在其他战场，不久后也要驻在城中。
众人来到凌城镇妖府，校场上除了一些四品斩妖使，赤衣使者马咸和卫玠两人都在。
萧砚没想到，连背景深厚的卫玠都派到妖域来了。
可见这次大战，人手的确紧张。
众人在校场列队，马咸脸色有些发白，刚才一战受了些伤。
他环视众人，道：“诸位，形势危急，你们也都看到了。”
“凌城和金乌族打了十几年，这次超凡大战可能是冀州妖域开启以来，最大的一战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，不是冲锋陷阵，而是潜入妖域内围。”
“刺探情报也罢，制造混乱也罢。”
“尽可能挑起羯人和妖魔、羯人和金乌、灵妖和金乌的矛盾！”
“总之，内围形势越混乱，对我们越好。”
这时有人问道：“马赤衣，我们能进入妖域内围？”
妖域内围，向来是人族的禁区。
马咸道：“羯人的十万大军，已经开进了妖域内围。”
“他们的斥候也有不少，有不少人在内围活动。”
“咱们和羯人都是人族，无法从气息分辨，只要掩饰得好，都可进入内围。”
“每人可携带响箭，若遇到危险，拉响箭呼救。”
“但是，能不能得救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进了妖域内围，基本上就各行其是了。
能自保就算不错了，救援别人恐怕是很难的。
“总之，如今的内围，尤其是中山附近，金乌族、银螂族、羯胡人、灵妖各方势力鱼龙混杂。”
“对你们而言，若是造成大乱，自然算是大功一件！”
“就算不能立功，从这些人身上也能抢到不少资源。”
马咸又说了一些敌我双方的情况，一百多绣衣台精锐便就地散开了。
大战在即，决定最终战局的是超凡强者。
从强者数量上来看，中原人族处于绝对劣势。
因此，对面越混乱，对大乾越有利。
对于萧砚而言，他的目标是进入内围。
一来，借此建立功勋。
二来，得到更多资源。
从敌对武夫妖魔身上得到资源，虽然可行，但数量不会太多。
但是，进入妖域内围后，还有更好的机会。
最近的两座军镇，是蕞城和贝城。
这两座军镇，和他所处的凌城一样，属于老地脉。
老地脉，是相对栾城和西平这样的新地脉而言的。
就是在前六次妖乱时纳入妖域，这些地脉已经成熟。
无法大量开采出精元石，但因为地脉成熟，中心可以凝炼出精元液。
无论是妖魔还是人族，在精元液贮存到一定程度，就会拿出来贮存。
精元液，一般是四品、五品的功勋奖励。
但是，总要积累一些才拿出来。
“所以，地脉中心存在精元液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想要偷盗精元液难度极大，不过我手段比较多，或许可以试试呢。”
萧砚有二品阳神神念、三品超凡传送符，还有一张速度宗师之下无敌的风驰信符。
要说保命，他还是有把握的。
一夜休整。
次日清晨，萧砚和宋不均、周处三人，前往冀州城。
根据精锐斥候的经验，去浑天局能买到易容法器。
利用这些法器，可以将他们易容成羯胡人的模样。
羯人眉高眼深，瞳色淡蓝或淡褐，皮肤苍白，和中原人区别太大。
三人策马南下。
走出数十里，就看到一队冀州军军士在步行北返。
其中两人，还抬着一只灰狼灵妖。
三人没有穿绣衣台的官服，都是一袭劲装。
“三位壮士，前面有灵妖作乱，千万小心啊！”
为首的冀州军士是个五品巅峰武夫，冲萧砚三人招了招手。
萧砚策马在前，闻言停了下来。
“兄弟，这马不错呀。”
为首的冀州军武夫笑容随和，盯着萧砚的白马，似乎十分中意。
萧砚翻身下马，目不转睛地盯着五品武夫。
武夫穿着冀州军甲胄，被萧砚盯得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