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倒是听说过,武道三品为化龙宗师,一共分九转。
“长沙王是说,直接入三转更加节省时间?”
长沙王点头,道:“不错,不但节省时间,还能节省资源!”
“宗师资源愈发稀罕,如果能直接破入三转,就能进入九州宗师榜五十!”
大乾和五胡的宗师,一共三百多人。
可见,大多数宗师都在三转之下的一转二转。
萧砚遗憾道:“可惜了,神女指导我的,只是丙等真意的修炼。”
“乙等武道真意,可真是高山仰止了。”
“哎,可惜。”长沙王攥了攥拳。
“本王求见神女,就是请教打磨乙等真意。”
“本王和他们五个不一样,没有非分之想啊!”
萧砚隐隐感觉到,五道冷冷的目光投射而来。
长沙王也感觉到了,他嚷嚷道:“兄长别那么看我!”
“你做梦都想娶神女,谁不知道啊!”
他的同母兄长楚王摇了摇头,没理会他。
“还有你,河间王,你就真的笃定比我们活的久吗?!”
河间王轻笑一声:“长沙王弟,本王可没提这茬啊。”
其他五王各怀鬼胎,带着客套的笑容,进入金墉殿用午膳去了。
河间王是求见神女的六个藩王中,唯一一个非皇子王。
不是皇子王,意味着不会受天谴,突破超凡就能长命百岁。
萧砚和长沙王说着话,来到马车旁边。
诸葛柳蘅与丹阳公主,两人俏生生立在马车边上
诸葛柳蘅传音道:“哄好她,午膳就有地方解决了。”
萧砚看向丹阳公主,小凤凰扬着下巴,桃花眸子斜眼望来。
柔情似水的眸子,想展现凶神恶煞的眼神。
但是,无论怎么看,都凶不起来。
“萧国尉得到神女殿下的接见,提前开窍,如今可以在洛京横着走了。”
萧砚走到丹阳公主面前,一脸正色道:“本侯的确可以横着走。”
“哼!”丹阳公主不悦道:“你还挺得意!”
萧砚又道:“本侯能在洛京抬头走路,让大族郎君高看一眼,和神女无关。”
“这全是因为,萧某兼任公主殿下的丹阳国尉。”
丹阳公主圆润的小脸上,脸色渐渐缓和。
“萧某背后,有大乾最得宠的公主撑腰!”
“哪怕是在这权贵遍地的洛京城,卑职也无所畏惧。”
看萧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丹阳公主转嗔为喜。
“哈哈!”
“萧国尉,本宫就知道,你不会辜负本宫厚爱。”
丹阳圆润的小脸上,喜笑颜开。
水汪汪的桃花眸,复又变得含情脉脉。
“你如此忠心,本宫绝不会亏待你!”
“走吧,本宫带你们去金墉殿吃午饭。”
萧砚走到诸葛柳蘅身前,对方在胸前伸出一只白皙手掌。
啪!
萧砚伸出一只手,两人轻轻击掌。
计划执行得非常完美,午膳有着落了。
金墉殿算是一座行宫,没有权势地位还蹭不上这顿饭。
浑天监、金墉台、神女宫、金墉殿,被一圈不高的城墙围着。
这一片地带,也被叫做金墉城。
金墉城门口。
卫玠和潘岳两人,眼巴巴地看着萧砚进了金墉殿。
潘岳吞了吞口水,“卫大人,我们也去吧。”
卫玠神色尴尬:“去不了啊。”
“本官职位还不够三品。”
“把面纱摘了,露出我们的惊世美颜。”
“如果遇上哪位王妃女郎,或者三公夫人,将我们带进去。”
……
午饭之后。
金墉台周围,陆续来了数千人。
达官显贵和皇亲宗室,可以在金墉殿中观战。
金墉殿有很多雅间附带阳台,可以看到外面的战况。
金墉台周围的空间,有一部分分配给各参比方,剩下的分配给各衙门的官员。
只有南边巨大空间和外围较远的地方,是给市井百姓们观战的。
诸葛小娘跟着丹阳公主,在金墉殿观战。
萧砚远远看到,金墉城墙头,禁卫军士兵来回巡逻。
金墉台周围,也有禁卫军的军士维持秩序。
目之所及,人山人海。
所过之处,人声鼎沸。
萧砚离开金墉殿,往金墉城门口走去。
好几队武夫,带着各色兵器,神色肃穆地走入金墉城。
没多久,萧砚看到了戴渊带着九名武夫踏入了城门。
“戴将军,今日首战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整个夺蕴大比分为首轮、次轮和终轮。
首轮是五场,分五天进行。
要是集中起来,一天之内就可比完。
但是,朝廷出于展示武力的考虑,将比赛分五天进行。
戴渊一脸苦涩:“君侯说笑了,我等真是时运不济也。”
扬州、荆州都督区,都在江南,没有镇妖星域。
这两个都督区,可以说是夺蕴十一方中最弱的。
而他们运气非常不好,被最强的司徒府抽中。
司徒府是连续蝉联十届头名的强者,所以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。
萧砚宽慰戴渊道:“戴将军,不必沮丧。”
“就算是帮绣衣台,探一探对手的底牌。”
戴渊苦笑道:“君侯,当真胸有成竹?”
首轮五战之后,获胜的五方和轮空的禁卫军一共六支队伍,进入次轮大比。
首轮大比败北的五家,便是下品五家。
次轮大比的六家,两两对战。
次轮胜出的三家,是上品三家。
次轮败北的三家,是中品三家。
终轮大比,在上品三家中循环开展。
按照胜负场以及战胜率,最终决定上品三家的名次。
萧砚这么说,就是笃定了可以连闯两轮,进入终轮大比。
“绣衣台志在必得!”
戴渊已经够惨了,萧砚也不忍心再打击他。
俄顷,萧砚看见绣衣台的人来了。
宋不均、陈放等四名吏员,和霍征等九名绣衣台参比武夫从城门走入。
宋不均从怀中掏出一份牒文,塞给萧砚。
“衙门打探到的各方参比名单,至少比外界传言的要可靠一些。”
萧砚接过牒文,塞入怀中。
“宋大帅办事,本侯放心。”
绣衣台本就是靠情报起家,打探消息还是比其他各方可靠的。
宋不均道:“夺蕴大比胜负决定开窍人数,对各方都是大事。”
“交战的多数为六品武夫,淬炼过肉身,打起来血肉横飞。”
淬炼过的肉身,已经不是寻常肉体。
利用灵药和资源,恢复起来容易一些。
不像萧锋那般,在肉身没有淬炼就被毁坏,反而很难恢复。
两人正说着话,不远处又一队人马走来。
那队人不像其他身着武夫劲装,而是清一色的宽袍。
看这架势,都是司徒府的大族子弟。
与众不同的是,这些人一边往前走,前面还有仆从开路。
开路的仆从每人拿着一杆精致的扫帚,在地上清扫。
还有美人侍女,挥舞着羽扇,似乎要将周围浊气扇走。
扇开浊气,扫清地面,这些人才会通过。
宋不均骂道:“他娘的,大家都是人,就你们事多。”
走在最前面的大族郎君,斜眼看到宋不均。
“姓宋的,你活得不耐烦了吗?”
这队人中,贾谧排在第四位,顾长风排在第五位。
前面的三位,萧砚都不认识。
在宋不均斗嘴的同时,萧砚打开名册,司徒府排名第一者确实是贾谧。
第二名卢鹤亭,潜龙榜第四,来自范阳卢氏。
第三名崔慕海,潜龙榜十五名,来自博陵崔氏。
第四名李华松,潜龙榜三十二名,来自赵郡李氏。
第五名是顾长风。
看到这里,萧砚已经知道贾谧为什么走在第四位了。
范阳卢氏、博陵崔氏、赵郡李氏,都和琅琊王氏一样,堂堂一品世族。
一品世族何其骄傲,连皇室都不一定看在眼里。
更何况区区贾家,这样的功勋暴发户家族。
贾谧固然在朝堂上权势熏天,但是在一品世族面前,还是抬不起头来。
高门士族子弟,是闻香道的重要成员。
当先三人中,卢鹤亭和崔慕海都是宽衣博带,风度翩翩,宛如仙人。
李华松手脚有皮革箍住,是武夫装扮。
刚才讥讽宋不均的,是走在第二位的男子。
宋不均冷冷道:“崔慕海,你安排人扫地有什么意思?”
舌灿莲花发动,宋不均的嘲讽远远传了出去。
“地脏了可以扫。”
“这人脏了,他能扫得干净吗?”
周围熙熙攘攘的百姓,都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崔慕海俊朗的脸色,立刻冷了下来。
“宋不均,尔敢侮辱博陵崔氏?”
宋不均冷笑:“博陵崔氏,猪狗不如,遗臭万年!”
“尔等必将被代代唾弃,为万世唾骂,还需要本官侮辱你们吗?”
萧砚发现,宋不均回到了洛京,又恢复了战力。
“博陵崔氏的分支,如今可是北燕慕容氏朝堂上的第一大族。”
“北燕屠我大乾百姓三十余万,你崔氏有能力逃走,却留下来甘愿依附胡虏。”
“如此数典忘祖的行为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?”
崔慕海反唇相讥道:“昔日诸葛氏分仕三国,不依然是神州望族?”
“昔日北境沦陷,清河崔氏无力逃走,被迫屈身侍奉胡虏,也是无可奈何之事。”
为首男子卢鹤亭道:“慕海,无需与此等寒素匹夫多言。”
卢鹤亭转身看向萧砚,“绣衣鹰犬、寒素贱奴,恐怕连终轮都进不了。”
“他们连与我等交手的资格都没有,何必与他们多费唇舌?”
文道之争暂时形成均势,但是绣衣台和司徒府依然是死敌。
萧砚身后的绣衣台参比武夫,都是火爆脾气,一个个都忍不住叫骂起来。
“娘娘腔,终轮大比,老子捶死你!”
“姓崔的,到时候别求饶,叫爷爷都没用!”
“一群纸糊的废物,绣衣台早晚将世族全灭了!”
……
宋不均闻言,也是大怒,刚要反驳却被萧砚按住。
“宋大帅,这帮大族子弟,都是绣花枕头,一群废物罢了。”
卢鹤亭和崔慕海两人,都是鼻孔朝天,冷哼一声。
“世道浑浊,这些寒素武夫,竟然敢和一品士族叫板了。”
“唉……礼崩乐坏,世道坍塌,尊卑无序!”
“和这些人对话,真是脏了本郎君的嘴……”
一品大族子弟,自视极高。
贾谧不咸不淡道:“萧砚,一品大族是你得罪的起的吗?”
“你以为有张华和神女庇护,就能为所欲为了?”
“小心死无葬身之地啊……”
这里的争执,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。
刚陪着一个美人走出金墉殿的卫玠,脑海中传来了马咸的传音。
“傻子!”
“萧砚和司徒府干起来了。”
“还不快去拉开他们!”
卫玠可是绣衣台带队的官员,出了什么事他要负责的。
他远远看去,只见绣衣台和司徒府的人,果然在城门口对峙起来。
“哎哟!”
“这小子到了哪里,都不让人省心啊!”
“入个场,都能和人干起来!”
卫玠赶来的时候,萧砚突然一声惊呼。
“宋大帅,你看!”
“那一块,是不是一品世族的族徽,羊脂白玉!”
萧砚声音不低,周围世族子弟、寒素武夫、围观百姓都听到了。
只见萧砚手指着崔慕海脚下,刚清扫过的地面上,一枚白玉族徽熠熠生辉。
一品世族的族徽是羊脂白玉,二品是鸽血翡翠,三品是紫罗兰玉。
宋不均也道:“还真是!”
“崔慕海要脱离家族,连族徽也扔了?”
萧砚举起右手:“霍征、傅盛,将那族徽抢来,扔进外城黔首粪坑!”
“让这些草包士族,闻一闻人间烟火,尝一尝百姓福泽。”
萧砚这话一出,周围百姓轰然叫好。
“得令!”霍征和傅盛神色一振,脚踩罡气冲出。
“放肆!”崔慕海和卢鹤亭两人,同时怒斥。
两人都看到了地上的族徽,也同时摸了摸自己袖中的族徽。
崔慕海以为是卢鹤亭掉落的,卢鹤亭以为是崔慕海掉落的。
无暇细想,霍征和傅盛两人,已经从人群中冲出。
“别捡,别捡啊!”金墉殿中,石淙和韩寿试图传音。
好几个偏殿中,司徒府的超凡也试图传音。
但是,传音都失败了!
梁王和赵王的偏殿,两人互相责怪。
“八哥,你为何阻拦司徒府超凡传音。”
“九弟,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!”
“不光是我,似乎还有其他人。”
“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不惯司徒府?”
“嘿嘿……”
“桀桀……”
霍征和傅盛刚冲出来,就发现卢鹤亭和崔慕海弯下腰去。
两人同时将雪白族徽握住,站起了身子。
萧砚怒斥道:“废物,动作真慢!退下!”
霍征和傅盛脸色涨红,挠了挠头,只能退回。
卢鹤亭和崔慕海两人,都是白衣胜雪,浑身香喷喷的。
两人握着羊脂白玉,脸色突然同时变化。
因为,他们闻到了一股怪味。
一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古怪味道。
两人不约而同的,将鼻子靠近羊脂白玉。
这时候,一阵清风吹过,卫玠急吼吼的赶了过来。
他的仙道法目看到眼前景象,顿时神色扭曲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卢鹤亭、崔慕海,你们两人要抢着吃这坨狗屎吗?!”
话音落下,惊愕的围观人群,突然眼前一亮!
卢、崔两人的手中,哪里是羊脂白玉,分明就是一大坨狗屎!
两人白皙的手指,插入狗屎中。
新鲜的狗屎,沿着两人白净的手臂,流入袖子中。
一股恶臭,突然从两人中间散开。
“啊——呀!”卢鹤亭和崔慕海,同时面目狰狞,发出一声凄惨叫声。
这惨叫声,比刺他们一刀,打他们一巴掌都痛苦。
世家大族常年生活优渥,早就远离了普通百姓的柴米油盐。
茅厕之中,都摆满了香料。
至于狗屎的味道,更是从小都没有闻过。
两人疯狂甩手,试图将狗屎从手上甩出去。
但是,两人又没有见过狗屎,不太会操作,反而甩的满身都是。
这个时候,周围百姓和寒素武夫们,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,震得金墉殿嗡嗡作响。
“哈哈哈!”
“笑屎我了,一品大族闻屎啦!”
“哎呦呦,那两人还凑上去闻了闻!”
“不愧闻香道高足,果然爱好独特!”
“原来闻香是这么个意思!”
……
霍征和傅盛笑得浑身抽搐,跺的烟尘四起。
萧砚拱手:“卫大人手段高明,卑职服了!”
他将城墙跟的一坨狗屎,以神识推了过来。
然后用幻术将狗屎幻化成了羊脂白玉。
萧砚幻术精进,能短期迷惑触觉、味觉、嗅觉、视觉听觉。
宋不均当然知道,幻术是萧砚的伎俩。
他没想到的是,卢鹤亭和崔慕海,仙道修为应该不低,起码六品后期。
两个六品后期的仙道修士,竟然没有看穿幻术!
可见,萧砚的幻术又精进了。
宋不均心领神会,笑着看向卫玠。
“卫大人不愧是卫首座兄长,这手幻术,当真神乎其技!”
这时候,绣衣台几位武夫,看向卫玠的眼神,变得无比崇敬。
“卫大人神技,卑职佩服!”
绣衣台气势大振,声音传遍金墉台。
卫玠愣住了。
本郎君的神技?
我他娘的竟然会高明幻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