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谨之拍了拍桑杰的肩膀,道:“桑猛的事情,不必放在心上,还是要以圣族大业为重。”
桑杰沉默了一会儿,蹙眉说道:“卑职降生净土三十余年,一个朋友都没有。”
“唯有小弟桑猛,是卑职一手养大,实与亲子无异。”
“卑职誓杀萧砚全家,为小猛报仇!”
“哈哈哈!”孟谨之一反阴郁常态,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和本殿亲手杀死孟老狗两个儿子相比,你还真是越来越有人味了。”
“等楼永修擒获萧砚,问出了仙府之秘,萧砚全家自然随你处置。”
“暗中射我一箭的,很有可能是他,我也想将他碎尸万段!”
桑杰沉声道:“多谢殿下成全!”
次日。
时近正午。
真珠村外海,均平道祭酒楼永修和孟承义两人再度秘议。
两人坐在中央战舰的舱室中,鲜卑人楼永修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“孟先生,若是当初按我说的,早点对萧砚下手,就没有近日的事情了。”
孟承义不置可否,他怎么可能想到寻宝会出这么大岔子。
快半个月了,孟氏只找到一株血珊瑚宝树,而且只有两尺高。
寻宝逼死采珠人,已经引发了民怨。
萧砚更是借着民怨的势,和孟氏公开宣战。
“楼祭酒,事到如今,唯有尽快擒杀萧砚,对你我都有利!”
古铜色皮肤,深蓝色眼眸的楼祭酒敲打着桌子道:“劈波、覆海、血锚三人都会出动。”
“本教来到平湖县城的十位练脏武士,全部都会参加擒拿萧砚的行动。”
孟承义道:“如此甚好,两位八品还怕擒不住萧砚?”
楼永修摇头道:“孟先生不要大意,孟士良练髓武夫,相当于八品一变战力,不是被萧砚杀了吗。”
孟承义冷哼道:“那是有练髓境的墨刀贼相助,萧砚踏足练脏才不到一个月而已。”
楼永修还是摇头,道:“磨刀不误砍柴工,灭了萧砚的势力之后,你们寻宝之事将再无障碍。”
孟承义沉吟片刻,道:“我与瑾轩、谨然分别镇守三个采珠村镇守,是怕以防万一。”
楼永修正色道:“为将者未虑胜,先虑败,故可百战不殆矣。”
“孟先生尽管派出孟谨轩、孟谨然两位,和劈波、覆海联手。”
“四位八品狮子搏兔,擒拿萧砚,志在必得,此为虑胜。”
“然,萧砚此人阴险狡诈,我等必须虑败在先。”
“如果萧砚联手墨刀贼、求活匪,杀出重围。
奔你孟氏驻地真珠村而来,本座会和先生联手御敌。”
须发皆白的孟承义捋着胡须,深深的看了楼永修一眼。
“鲜卑楼氏,不愧是北燕八大族之一,竟然懂得孙子兵法。”
楼永修轻笑道:“大燕文道昌明,武道昌盛,若拥有中原疆土,未必不能重现大汉荣光。”
孟承义冷哼一声道:“哼,兹尔夷狄胡虏,安敢侈谈大汉荣光?”
楼永修不以为然,“大乾君臣,弑君篡国,天道反噬,魑妖天罚,安能久乎?”
“此时并非论道之时,联手擒拿萧砚才是正事。”
孟承义站起身来,道:“就依楼祭酒之议,谨然、瑾轩会与你们联手。”
“万一萧砚脱困而出,还望楼祭酒莫要失言。”
楼永修颔首道:“一言而为,驷马不能追!”
孟承义乘船离开,对于萧砚的困扰心中略微安定。
楼永修在问到萧砚隐秘之后,敢于杀死萧砚,就说明对方并不担忧摘星楼。
一方面是均平道势力强大,另一方面也和楼永修的背景有关。
鲜卑燕国虽然没有门第分品,但同样有仿照大乾的世族制度。
楼氏是燕国最强八大家族之一。
楼永修虽然不是重要主支,但是背后力量绝对不弱。
孟承义乘船回到真珠村,发现孟谨之竟然亲自在码头等待。
上岸之后,孟谨之神色欣喜。
“族叔,好事,大好事!”
“真珠村又挖到一棵血珊瑚宝树,三尺!三尺!”
孟承义双手负后,双目惊喜道:“三尺?天助孟氏!天助孟氏!”
真珠村已经发现一株血珊瑚宝树,这是第二株了。
孟承义拉着孟谨之的手,连忙往村头堡中赶去。
沿途遍布孟氏私兵,岸边的栅栏中囚禁着数百采珠人。
附近十几个村子的采珠人和渔民,都被集中到了三个村子中。
村头墙壁上的贼曹令,已经被孟氏私兵撕毁。
村外的草地上,躺着上百具尸体。
上前认领的百姓,哭喊声震天,和海浪声连成一片。
村子被三百多孟氏私兵围住,外围都是从四周赶来的采珠人和渔民的眷属。
栅栏中的采珠人,围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。
“陈凡!多亏你了,终于完成了东家和县尊的任务!”
“是啊,你小子真祖上烧高香了!”
“两株血珊瑚宝树,都是你发现的!”
“这下好了,我们都能活着回家了!”
“再也不用下深海寻宝了!”
十八岁的天才采珠人陈凡,眼圈上的青色,即使皮肤黝黑仍然清晰可见。
别人只能下潜五六丈,他却能下潜十余丈。
连续发现两株血珊瑚宝树,让他成了数百采珠人中的名人。
“东家说了,每株赏万钱,你发财了!”
“两万钱啊,陈凡你要成为最富有的采珠人了!”
“找个媳妇过日子,再也不用下海了!”
陈凡强忍着脏腑的冰冷和剧痛,眸中尽是喜色。
这次办成了这样的大事,他脑中再次浮现出演武擂台上萧砚的身影。
万众瞩目,人人景仰!
大丈夫,当如是也!
他吸着鼻涕道:“两万钱,我就能找人办脱籍了。”
“找这两株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!”
“脱籍之后,我一定要去练武!”
外围人群中,消息也在村民中传开了。
“终于找到了,不用再拿命寻宝了!”
“我家良人只剩一口气了,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。”
“我儿也是,大太阳底下都打哆嗦,差点就活不成了!”
“都死了五百人,再找不到宝树,不知道还要死多少!”
“我儿真是出息啊,一连找到两株宝树!”
人群中,头发花白的陈凡娘,兴高采烈的接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。
她已经愁了好几天,生怕儿子也变成了那些尸体中的一具。
好在苦尽甘来,终于找到宝树了。
村头堡中。
孟承义、吊着膀子的孟承祜、孟谨之三人聚在一起。
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红布覆盖的桌案上,两株猩红的血珊瑚宝树。
主干凝珠如血玉,枝丫虬曲而不杂乱,细碎的“珊瑚花”缀满枝头。
既有珠光宝气,又有草木灵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