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得知消息后,方仲永给出了同样的分析。
邢峰沉声道:“小郎君惊才绝艳,能和他所见略同,是卑职的荣幸。”
方清霜嘴角上扬,对邢峰夸奖方仲永的话,甚为满意。
“大人,这件血案,我们是否要介入?”
方清霜摇了摇头,道:“海盗和夷人休整的差不多了,支援求活军才是第一要务。”
“至于孟氏,本就是要调查的邪修,哪有功夫管他们的死活。”
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事务,邢峰告退离开方府。
回到书房。
“咳咳!”方清霜坐定,轻咳两声,方仲永立马赔笑研墨。
方清霜眼前的书桌上,赫然摆着《灭门诗》的拓本。
她手捻毛笔,一笔一划的模仿拓本上的字迹。
手腕微悬,在勾写撇捺的时候甚为用心,试图模仿出那种锋芒毕露的形态。
“笔墨藏锋,乃是大家通例,墨锋的手迹确实锋芒毕露。”
“这宛如刀刃的笔锋,我实在难得其神蕴。”
方仲永连忙夸赞道:“墨锋的手迹飘逸洒脱,却毫不文弱,反而锋芒毕露,傲骨铮铮。”
“此手法以刀入书,可谓融武于文,文武兼备。”
“可比冰肌玉骨,既有文之雅致,又有武之英姿。”
“这手法,和长姐的风姿甚为相合。”
“身怀文姬之才,挥毫便成珠玑文句,亦有不让须眉之勇,执刃敢闯龙潭虎穴。”
“此所谓,文韬武略集于一身,可谓之风华绝代!”
方仲永说的唾沫横飞,眉飞色舞。
方清霜也是展颜一笑,百花失色。
“这么多天,就属这句我最喜欢。”
方仲永说的得意忘形了,直言道:“那当然,因为这句是发自真心的!”
他笑着笑着突然神色凝滞,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。
绝代风化的长姐似笑非笑,眸中却毫无笑意。
“原来之前说的那些,都是假话啊。”
三天后。
萧砚骑着马,身后跟着三十个捕快,步伐整齐的离开了县衙。
作为第一捕头,萧砚有权自己抓人办案,然后再向孟谨之禀报。
不过,孟贼曹正忙着办理孟氏别墅的大案,哪有功夫管萧砚做什么。
捕快队伍离开县城,沿着城外官道前行。
两刻钟后,队伍停在一个凉亭百丈之外。
凉亭中,眉清目秀,穿着月白绢衣华服,潇洒俊朗的胡氏小郎君目光露出兴奋之色。
他握着腰间长剑,看着自己豢养的凶猛恶禽凌空飞起,钢刃般锐利的羽翅在风中呼啸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一队胡氏的部曲。
为首的一位面容冷峻,身形壮硕,是一位练骨巅峰武夫。
胡世明激动的连连喊叫:“凶宝快去,这次要一次啄透了!”
“你啄不透脑壳,野雏乞儿又哭又喊,疯了似的跑跳,想再啄还得让人帮你摁住!”
“看准了,从眼眶啄进去最容易成功!本郎君看好你!”
“野雏”或者乞儿,是本地人对流民孩童的蔑称。
名叫“凶宝”的恶禽铁钩似的尖喙泛着冷光,沾染着血迹。
瞳孔缩成一条缝,朝着路边一个蓬头流浪儿俯冲而下。
五六岁的蓬头乞儿,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佝偻老人牵着,明溜溜的眼珠子慌乱张望。
在恶鹰腾空的一瞬间,孩童瞳孔猛然收缩,似乎才明白远处的大族少年为何如此兴奋。
恶鹰翼展丈余,尖喙化作一道寒光,利爪直抓乞儿天灵盖。
乞儿身体一僵,恶禽转眼就到了眼前,他瞳孔中映出鹰影,脸色瞬间惨白!
哭声卡在喉咙中,等哭声出来,恶禽可能就啄穿他的眼珠了。
就在这时候,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。
“孽畜!”
萧砚从马上腾空跃起,身影已然化作数道残影。
大成的龟息游龙步施展开来,手中极品摘星刀如电掠出。
就在尖喙距离眼球不到半尺距离时候,寒光刀锋及时掠至。
“啾!”
恶禽发出半声尖鸣,就被极品凡兵从鹰首到鹰尾生生劈成了两半。
鲜血和羽毛溅落地面,两片鹰尸断口齐整,跌落地面流血不止。
“凶宝!”胡氏小郎君尖叫一声,带着部曲发疯似的冲了过来。
经常养宠物的人都知道,宠物被人活劈了,会是什么感受。
“哇!”劫后余生的乞儿,这才放声大哭。
衣衫褴褛的老人后知后觉,才发现发生了什么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谢恩。
“多谢官爷救命,多谢官爷!”
整齐的步伐声音响了起来,宛如鼓声震地,三十名捕快列队来到了萧砚身后。
捕快们面部表情,一个个神色肃穆,但是心里却开始打鼓。
这恶禽可是胡氏小郎君的心头肉,萧捕头就这么砍了?
胡氏小郎君啄食流民孩童脑髓,县衙谁不知道。
但是,他是县尉的儿子,九品世族嫡子!
跟堂堂世族相比,这些流民孩童一文不值。
这就是世族,没点特权叫什么世族。
“你是……萧砚?”
“你杀了我的凶宝,你要偿命!”
胡世明俊朗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,全身剧烈颤抖,情绪已经失控。
萧砚收刀入鞘,深邃的目光冷冷扫过胡世明。
“杀人犯法,胡小郎君知道否?”
胡世明瞪大了眼睛,满脸委屈愤懑,还有困惑不解。
“不知,不知,我不知!”
“流民算什么人,能让本郎君的凶宝啄食,这是他们的福分!”
萧砚伸出右手,对着身后的班头说道:“拿下!”
身后的班头不敢怠慢,立刻带着几人上前。
胡世明身后的私兵部曲同时拔刀,为首的练骨巅峰供奉拔刀顶在最前面。
县衙的捕快,和世族的私兵部曲拔刀对峙。
官道上往来的客商百姓,纷纷远远的绕道而行。
练骨巅峰的供奉护住胡世明,声色俱厉。
“你是县衙的萧捕头吧。”
“你怕是太年轻不知道规矩,县尉公的郎君你也要管吗?”
萧砚平静道:“只要在平湖地界,作奸犯科之事,本捕都管得。”
胡世明不管不顾,撒泼不止。
“杀了他,夏威,快给本郎君杀了这个捕快!”
“捕头算什么,连官儿都不是,我父是县尉!”
练骨巅峰的夏威胆子再大,也不敢在官道上杀捕快。
讨好了小主人虽好,但是自己摘清也不容易。
萧砚和夏威对峙,目光扫向胡世明。
“胡世明纵容恶禽戕害人命,按照大乾律:杀人者,斩!”
“来人,速速将杀人恶徒胡世明拿下,押入大牢候审!”
“唯!”身后捕快齐声应唯。
“唯”字,是规格最高的领命用词。
捕快班头和侯进在内的三个牌头,立刻拔刀上前。
“保护小郎君!”夏威一声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