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此刻,眼前那片璀璨星空,就那样坦荡而静默地铺展在天地之间。
它没有释放半分威压,也没有投来丝毫敌意,只是以最纯粹、最自然的姿态存在着。
而她却胆怯了!
在这份毫无杂质的澄澈面前,她所有强撑的从容、所有精心伪装的无畏,都无所遁形了。
她终于看清了。
她所谓的强,不过是一层徒有其表的强者铠甲,外表看似坚不可摧,内里实则脆弱不堪。
花长曦低下头,看着脚下那座沉沉的黑岛,又侧目看了看身侧燃烧着黑焰的黑色元婴。
黑岛,是她内心世界最真实的外化投射;元婴,是她内在自我最赤裸的具象。
若她当真已是无坚不摧的强者,又为何连坦然展露真实自我的胆量都没有?
她到底在怕什么?
是怕被凝视,还是怕被非议,又或是怕身陷被动、身不由己的卑微处境?
花长曦心绪翻涌得厉害,此情此景之下,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
原来一路走来,她始终为外界所控,一直将定义自我的标尺,拱手交到了外界手中,困己于心,束己于人。
花长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,她不敢公布自己是陵光殿殿主的身份,到底是怕麻烦,还是不敢坦坦荡荡地立于天地之间,以真实的姿态,去承接世间的瞩目与风雨?
无声的沉默在黑岛上蔓延,一人一婴就这样默契地停驻在灰暗虚空与璀璨星空的交界区域。
这是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,也是一道无形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