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没有和我想说的吗？”
女人端起高脚杯，仰头将杯中绯红的液体一饮而尽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她放下杯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。
崔砚闻言放下筷子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，眼神闪烁着看着对方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紧绷的神色随即松弛下来，扯出一抹笑：“那个啥，恭喜呀，《战国》要开拍了，你是女主角！”
“你知道我第一天进组，在《战国》片场对男主孙红雷说了什么吗？”
女人自然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敷衍，却也不恼，只是弯了弯唇角，抿出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会演戏怎么办。”
崔砚闻言就是一愣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，轻咳一声恭维道：“你还是像天使一样，真诚得很。”
“嘿嘿嘿！”
景甜听到这话，笑得眉眼弯弯，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，看着竟真的像个没心思的单纯小姑娘。
崔砚也跟着扯了扯嘴角，配合着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。
就在这笑意还没散去的瞬间，景甜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。
她微微眯起眼，看着崔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恨恨的意味，语气也沉了下来：“可是我不喜欢这个电影！”
见男人垂下目光，一言不发，景甜心里的失望瞬间坠落到了谷底。
眼眶倏地一热，酸涩感直往上涌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拼命想把那股湿意憋回去，指尖攥得发白，连手心都沁出了汗。
可这番情绪终究是压抑得太久，汹涌得太烈。
千头万绪缠在一起，像蓄满了水的堤坝骤然决堤，再也兜不住半分，猛地冲破了她强撑许久的防线。
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来，先是两滴，砸在光洁的青瓷餐盘边缘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紧接着，更多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，一滴滴不间断地，顺着下颌线坠下去，濡湿了衣襟前的布料。
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，双手死死攥着桌布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连带着桌布都被揪出几道褶皱。
空旷的二楼里，只有她细微的抽气声，混着偶尔滴落的泪珠轻响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你明明知道！我想要那个角色！你为什么偏偏不给我！”
女人撕裂般的哽咽声音中委屈里裹着刺骨的怨怼。
她红着眼眶，泪水糊了满脸，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那目光太烈。
一半是汹涌的委屈，委屈他明明懂她的渴望，却偏要转身。
一半是烧得滚烫的恨，恨他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的，却选择视而不见。
爱与恨在泪水中缠成一团，分不清是怨他的绝情，还是怨自己的可怜。
崔砚下意识抬手去掏口袋，指尖摸了个空，才想起自己很长时间不带烟了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是苦笑一声，压下心头的复杂滋味，不再沉默道：“这个项目投资很大，需要她抗票房！”
“抗票房？呵呵呵。”
景甜似小孩抬手狠狠擦了擦眼泪，脸上又扯出那抹标志性的甜甜笑容，可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，反倒透着几分冰冷的讥诮：“我怎么记得，亦飞学姐在《情书》之前，拍的电影，好像也没多受欢迎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