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渐渐低了下去，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主位上的韩三平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赵海成感受到这沉甸甸的压力，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：“咳咳，韩董，对于这个项目，我们所有人都非常认可其市场潜力和艺术价值，只是在费用分配上，大家还有些不同看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眼桌子上的项目费用那一栏，语气带着几分谨慎：“尤其是崔砚的导演费用，实在是超出了行业常规认知。”
说完，他停下话头观察韩三平的神色。
见老大依旧面色沉静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，没有丝毫表态，只微微抬了抬眼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赵海成心里没了底，摸不准老大的真实想法，只能在脑海里重新组织语言，放缓了语速：“当然，崔砚导演的才华和能力，在场没人会否认。我个人，包括在座的同事，都高度认同他的价值。”
“虽然他的从业资历不算深厚，过往作品也只有《情书》一部，但这部作品的市场反馈和他展现出的执导功底，确实让人惊艳。”
“所以我们一致认为，可以给出市面上最高一档的导演片酬，就算比常规上限超出一些，我们也能接受。”
说到这里，赵海成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，试探性地报出数字：“1500万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自己都有些心跳加速。
这个数字已经是行业顶流水平了。
哪怕是冯小刚、张艺谋这样的资深大导，纯片酬也未必能稳定达到这个高度，当然也没差多少，这里不包括他们拿到的票房分成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：如今圈内女演员里，四旦双冰算是商业价值的天花板，除了章子怡凭着国际资历能拿到1000万级别片酬，其他几位大花也就几百万的水准。
男演员中最顶尖的葛优，片酬也才四五百万。
1500万给一个刚出头的年轻导演，已经是破格到极致的诚意了。
当然他也摸不准这位导演是否对男主有想法。
给出两位顶级大导费用加上男主片酬，1500也算合理。
“你给崔砚打个电话，把这事跟他说清楚。”韩三平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啊？”赵海成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崔砚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，他按下免提键，先寒暄了两句，将会议上讨论的内容说出来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跟着紧绷起来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等着这位年轻导演的回应。
赵海成正想开口询问，手机里突然传出几声轻嗤的笑声，崔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，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：“赵总，韩董，我想问问，李连杰凭什么能拿一个亿片酬，周润发能拿4000万片酬？”
“那当然是因为……”赵海成下意识地想反驳，毕竟这两位都是圈内公认的顶级巨星。
可话没说完就被崔砚打断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：“就因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国际外衣？那为啥最后都灰溜溜地跑回内地拍戏了！”
“李连杰能拿一个亿也就算了，就算是灰溜溜回来，好歹在海外市场还有些影响力，确实在好莱坞闯出过名堂。虽然《投名状》亏死投资人。”
“可周闰发算什么玩意？一个在好莱坞混不下去的失败者！在那边根本没人在意他，不过是个边缘角色，就因为去国外镀了层金，回来就摆起了架子，自觉比我们这些内地人高一等？”
崔砚的语气越来越凌厉，像是一把尖刀，刺破了圈内默认的规则：“我就想问，他在内地有过单抗票房的实绩吗？好像没有吧！脱离了张艺谋的执导”
“他拍的那些所谓古装大片，哪一部不是让投资人血本无归？”
最后，他的声音拉高带着几分质问：“怎么？我这个实打实在内地市场证明过自己的导演，票房成绩摆在这，还比不上一个海外归来的loser？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一次，连韩三平的手指都停止了叩击桌面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崔砚的话像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，那些大家心照不宣却从不明说的行业潜规则，被他毫不留情的当面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