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走,秒针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明明不过几分钟,却像熬了许久那般漫长。
终于,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里,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小崔,抽根烟。”
崔砚刚要摆手推辞,对方却淡淡一句:“没事,茜茜和她小姨不在意。”
他眼睛微动,看着沙发角落的小刘同学,紧张的啃起了指甲,目光直直看着没有声音的电视。
他转回目光,看向对面的一男一女,分别是小刘小姨和舅舅。
舅妈挨着小刘坐,只温和笑着,似不掺和这场真正的“会审”。
他目光微动还想拒绝。
却见这位舅舅,将香烟点燃递过来。
崔砚只好无奈的接过来,对方深吸一口吐出,这才将香烟放入嘴里,跟着吸了一口。
舅舅看着这熟练至极夹烟手势,轻笑道:
“老烟民呀!抽了多久了。”
崔砚思索了下,老实道:“快两年了。”
工作压力很大?”
“偶尔。”
“你确实,是个青年俊才,至少我目之所及,不说和你并列,连能追赶你的都没有。”
舅舅看着这位青年或者大男孩,语气中满是惊叹。
这是他的真心话。
一年前,还是个毫无背景、出身寒门的学生,平凡得丢进人堆里都找不着。
可仅仅一年时间,便在影视圈里纵横捭阖,从一个圈子里的蚂蚁,变成了真正落子下棋之人。
不止影视圈,从最近露出一点信息,他的手已经伸进了互联网顶层资本博弈里。
究竟参与到了哪一步。
还有什么藏着。
可光是明面上露出的这些:谋划之深、眼光之远,再配上他这般年纪,每次细想都让他毛骨悚然。
舅舅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温和有礼的大男孩,忽然想起史书里那些惊才绝艳的少年权臣。
以前总觉得,那只是古人笔下的夸张。
直到此刻,才信了。
“您过奖了,还是要多谢茜茜帮我。”
崔砚一脸诚恳,说着便下意识看向角落的小刘,指望她能搭个腔、帮衬两句。
可等他看过去,当场就失望了——
小姑娘还在那儿紧张地啃着指甲,小脸绷得紧紧的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刚才那拽拽的气焰,这会儿半点不剩。
崔砚在心里默默叹气:这小怂包子,关键时候是一点指望不上啊。
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重新看向对面的两位长辈。
舅舅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诚恳、笑容温煦的青年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,这是个重情重义、有上进心、眼里还带着理想之光的好孩子。
可他语气缓缓落下,话里藏着分量:
“茜茜心地善良,就是这孩子太容易相信别人,倔起来不管不顾,一门心思付出。我们做长辈的,最怕的就是她这份善良,最后被人利用、被人骗。”
崔砚一听,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这话里有话呀。
“茜茜眼光还是很好的,崔砚这孩子是真的优秀,不是吗?”
一旁风韵十足的小姨笑着开口,不动声色地帮着圆场,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外甥女。
“小姨~”
小刘娇憨地拖长音调,眼里带着点小小的祈求,恨不得这场审问赶紧结束。
可小姨只轻轻眨了眨眼,一副“交给我,你放心”的模样,瞬间让小刘泄了气。
小姨又看向崔砚,语气温和,却字字带深意:
“崔砚,你这名字真好,听着就有文人的清雅、正直。”
“是爷爷起的,他以前是教书匠。”
崔砚此刻有些坐立难安。
这小姨有些厉害呀!
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茜茜的?一定要老实说,女人的直觉很准的。”
小姨一手托着腮,脸上笑得亲和,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细细打量的幽光。
崔砚眼神微垂,刚要开口,下意识往角落一瞥——
小刘正缩在沙发里,眼睛亮晶晶的,满满都是期待,连呼吸都放轻了,正眼巴巴等着他的答案。
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沉默踌躇了片刻,他喉结轻轻滚动,咽了口唾沫,声音微微发涩,低声坦白:
“高中的时候。”
“哦——?”
小姨瞬间眼睛一亮,身体往前一倾,半点长辈架子都没了,满脸亢奋地八卦:
“哇,是暗恋啊?也对,那时候茜茜的电视剧播的也多。”
“不过也真好,少年情窦初开,干干净净的。”
“少年当年在电视上看着少女,最终经过努力和机缘,终于变成自己的女主角……天,这也太浪漫了吧!”
小刘听着小姨越说越起劲,臊得整张脸都发烫,再也受不了,直接捂住耳朵缩成一团,在心里疯狂默念:不听不听不听!
小姨试探道:“王语嫣?”
崔砚无奈的道:“那时候暑假看的仙剑一。”
下一秒一声气急败坏奶音道:“我不是赵灵儿,你也别把我当赵灵儿。”
“你捂着耳朵,咋听到的?”
小姨嘴角坏笑着,看着气鼓鼓捂住耳朵外甥女。
“你俩说话声音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