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这是在扰乱市场。”
韩三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语气格外严肃，显然是被崔砚的操作彻底惊到了。
这两天他被各路抱怨电话轮番轰炸，刚把前因后果调查清楚。
崔砚盯着猫眼后台疯涨的用户数据，语气慢悠悠，却半点不慌：
“韩董，自由市场竞争，平台为了拉用户做补贴，一不违规二不犯法，您这帽子可扣得有点重。”
“再说，我这么做，是把盘子做大。把那些因为票价贵、本来不进电影院的人，重新拉回来。市场变大了，对所有人都有利，同行该感激我才对，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说。”
韩三平听完，反倒被气笑了。
好一张伶牙俐齿，好一个强词夺理。
不愧是能把那对母女耍得团团转的小狐狸。
“我没工夫跟你掰扯这些。”他语气一沉，“我现在就问你一句——你到底什么打算？”
“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。信不信，我现在就让中影旗下所有院线，把你的通道全关了。”
听到这话，崔砚眼睛微微一眯，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火气。
好一个霸道的业内神雕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现在中影对自己还有用，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。
他压下情绪，语气淡淡道：
“韩董，你知道《你的名字》现在预售多少了吗？”
“多少？”
韩三平眉梢一挑，下意识追问。
他知道这部片子最近势头疯得离谱，可具体数字，他还真没拿到第一手。
私下里他也暗自惊叹，这小子在宣发、舆论、拿捏人心、玩新模式上让人咂舌。
崔砚轻轻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平静，却像重锤砸在心上：
“一亿。”
话音刚落，电话那头。不由得扑通一声，紧接着一声略显尖锐的声音
“多少你说多少？”
“一亿。”
听到“一亿”这个数字，韩三平本就紧绷的脸瞬间僵住，嘴巴张了张，半天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：
“操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，老脸微微一红，意识到刚才失态。
他赶紧清了清嗓子，语气生硬地转圜：“……不错，不错。”
电话里陷入一阵沉默。
韩三平靠在椅背上，神色复杂地长长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：“你这样搞，各路资本肯定会一窝蜂冲进来，这潭水，要彻底浑了。”
崔砚在电话那头，语气平静道：“韩董，你拦不住的。今年上面的文件已经下来了，市场化的大门彻底打开，最大的禁锢已经没了。”
“可是你先撕开的这道口子！”
韩三平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厉色：“我当然知道大势不可逆，但我原本计划，市场还需要再稳两年、再培养两年。你倒好，直接把互联网资本那套烧钱抢地盘的玩法。”
“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，这可要不得。”
崔砚翘着二郎腿，一脸不以为然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现在祭出这个大杀器早了点。
可时不我待！
等那些互联网大资本跨界杀进来，再动手就真晚了。
“放心吧韩董，猫眼是独立运营的，不会只给我们一家服务，它是为整个电影市场服务的。这次票补，之后其他电影也能享受到，我就是要把大盘彻底做大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您也不用谢我，回头上面问起来，要是不嫌弃，功劳我给您算上一份。”
“可别！”韩三平没好气地回绝：“自从认识你，麻烦事一件比一件多！”
“到时候你别竹篮打水一场空。你这小胳膊小腿，能拿出多少钱补贴？那些大资本一进来，直接把你冲垮，你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韩三平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：“巧妇苦恨年年压金线，为他人作嫁衣裳。”
“呸呸呸”
这话听得崔砚顿觉得晦气，立刻坐直了身子，对着电话很是不满：
“三爷，再怎么说我也是电影圈自己人，您不祝福我也就算了，也别咒我啊！”
“我只是给你提个醒。”韩三平语气沉了下来：“别等栽了才后悔。”
“现在还没交手，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。”
崔砚说完，直接挂断了电话低声喃喃道。
还有好几年的猥琐发育期，日后的千团大战、打车软件大战，会把那些互联网巨头死死拖住，耗光他们的精力。
几年后面对他们，自己还没有一战之力，那不如直接上吊算了。
.....
第二天，崔砚去了广电。
没办法，影视这块阵地，在国内本就特殊。
所谓完全市场化，从来都只是说说而已。作为影响力最大的宣传载体，它的管控一向最严、最紧。
法律是法律，管理是管理。
这个行业的最高目标，从来都不是GDP，而是宣传。
这一天，全行业的目光，都死死移向了这位年轻人身上。
等崔砚回来，猫眼平台一切如常，没有整顿、没有叫停、没有限制。
表面上风平浪静，底下早已暗流汹涌，一圈圈漩涡在业内疯狂打转。
“这么说……上面是默许了？”
“应该是了。”
“那我们也能这么玩？”
王中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，语气里藏不住喜色。
一开始他还愤愤不平，觉得崔砚不讲规矩，这会儿回过神，越想越美。
业内现在谁最有钱？
毫无疑问是华谊。
规模比不上中影那是没办法，人家是国家队。
可华谊是影视上市第一股，手握别的公司比不了的天量资金。
至少在传统影视圈里，他们是真财大气粗。
拼补贴大战？还有比他们更适合下场的吗？
想到这儿，王中军低低笑了一声。
这个小后辈，倒是硬生生替他们把路趟出来了。
有人欢喜，有人愁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——
票补这东西，到底能把市场炸到什么程度？
这一刻，《你的名字》已经不只是一部电影，而是全行业盯着的试验场、风向标。
就在上映倒数第三天，《你的名字》电影发布会正式召开。
不像《情书》那样低调，也不像《小时代》那样刻意避嫌，这一次，皓月流光直接请来了全行业媒体、各路影视同行，阵仗拉满。
另一边，B站办公室灯火通明。
一群还带着青涩气的年轻人，挤在工位上，盯着屏幕眼睛发亮。
“涌进来多少人了？”
“已经破一万了！”
“这么多？！”
“不好——要卡死了！并发量爆了！”
技术总监脸色骤变，扯着嗓子大吼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