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次日清晨,袁立全军覆没的消息才传回京城。
待到刘烨再一次被召面圣商讨剿匪事宜时,崇祯的脸色更差了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疲惫。
原本,崇祯意图让刘烨接管袁立的旧部,靠他的个人能力迅速重整旗鼓。可如今,这个打算已彻底落空。
大宁之战结束后,连续几次平叛,葬送了崇祯靠抄晋商充盈起来的国库,如今袁立这支主力一朝尽丧,竟让朝廷一时无兵可派,陷入了捉襟见肘的窘境。
万般无奈之下,崇祯只得将此前被打散编入京营的昭武镇旧部重新抽调出来,划归刘烨节制。
将已编入京营的兵马重新调出,交还旧帅,此事于朝廷体统而言实属犯忌。但眼下局势逼人,崇祯权衡再三,也顾不得这许多了。
与其让刘烨仓促统领一支互不相识的杂牌军,徒增变数,倒不如让他重掌旧部,方能如臂使指,尽快形成战力。
所幸昭武镇原本编制仅六千余人,规模有限,尚不至于尾大不掉,像关宁铁骑那般酿成心腹之患。
为稳妥起见,崇祯同时恢复了平武、宁武两镇的建制,合计兵力八千余人,凑到一起,就是一万四千兵马。
然而,此二镇中,刘烨昔日招募的骨干已被尽数遣散,崇祯借此机会安插了不少亲信将领,明为辅助,实为监视制衡。
刘烨倒是并不在意,能把已经失去一次的昭武镇再领回来,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,至于平武和宁武二镇,本来就是为了吃空饷设立的架子。
嘿,啥也没干,白得了八千人。
面圣时,刘烨穿上了崇祯曾赐予他的御赐盔甲,重金属甲叶随他抱拳的动作铿然作响。
“既是陛下旨意,臣即赴军营巡视,整肃军务,以期早日出征。”
刘烨迈着大喇喇的脚步,就在将要跨过殿门高槛的刹那,崇祯的声音自后响起。
“刘卿,朕想通了,你是对的。”
刘烨的脚步微微一顿,旋即看向崇祯,再次抱拳:“陛下且待臣凯旋。”
“朕等你。”
......
刘烨大步走进军营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几个抱着饭盆去打饭的军士看到他,当场愣在原地,手里的饭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将......将军?!”一个军士颤声喊道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刘烨目光缓缓扫过这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,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沉声道:
“于德胜,陈志宇,陈叔光,刘茂才,还有......李扶明,好久不见。”
“两年了!”于德胜顿时红了眼眶:“将军还记得我们!”
刘烨走上前,弯腰拾起一个饭盆,轻轻掸去上面的尘土,递还过去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一同流过血的兄弟,名字是刻在心上的。怎会忘记?”
刘烨将饭盆轻轻放回于德胜手中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于德胜激动得嘴唇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重重地点着头。
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更多人。当刘烨继续向营地深处走去时,沿途的军士们先是错愕地停下手中的活计,随即认出是他,纷纷从营帐旁、操练场上聚拢过来。
“那人是......将军!?”
“是将军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