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周的《复联4》,依然在内地影市上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。
二十亿,三十亿......
根本不是这部漫威史诗王炸的极限。
猫眼专业版的动态票房预估,已经给到了令人咋舌的41.73亿!
打破周都督执导《小丑》在内地保持的进口片票房纪录,刷新国内影史外国电影票房新高。
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就这,还是没有蹭到黄金档期流量的结果。
岂止是恐怖,简直就是恐怖如斯。
而在全球电影市场,《复联4》依旧表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。
确切地来说,用时仅11天,全球票房就突破了20亿美元大关,成功进入20亿美元俱乐部。
悍然打破了卡梅隆《阿凡达》保持了多年的最快突破20亿美元纪录,而且还在继续高歌猛进。
“周总,不会最后真能挑战30亿美元吧?”
剧组放饭的时候,众人一边扒拉着盒饭,一边讨论这部电影的极限在哪里。
“没有那么夸张。”
周余棠不以为意地笑道。
江东票房数据部门也在关注,并且根据大数据模型进行过分析。
目前全球影市的票仓容量,尚且不足支持这么牛逼的电影存在。
能有这等成绩,已经是透支潜力的疯狂营销所致。
毫无疑问,后劲将会持续递减,就拿天朝内地来说,五一档一上,立刻分掉排片,不过影史第一还是有机会冲一下的。
趁着放饭的空档,周余棠听取了东吴影业老总陈曦关于《白蛇:缘起》的宣发汇报。
眼下距离五一档也就不到半个月时间,相关的宣发工作已经提前开始推进。
用业界某些电影人偏向于阴谋论的话来讲。
周都督向总局进谗言,这一手卡位提档确实妙。
到了五一期间,《复联4》的第一波观影热潮已经过去了,排片空间会释放出来。
而且它直接把同期的其他对手都打残了,也为江东自家的《白蛇》扫清了障碍。
“今年的五一档,《京港澳大桥》、《悟空奇遇记》体量不大,潜力有限,贾科长监制的那部合拍片值得注意......”
陈曦如数家珍:“再就是那部张震、文永姗主演的《雪暴》;还有《下一任:前任》院线内部试映,口碑不错,加上题材讨喜,不容小觑......”
“贾科长不足为惧。”
周余棠意态闲适的说道:“打的就是《雪暴》、《前任》,你看着安排就是了。”
贾科长现在业务相当广泛,牵头折腾了一部中国、巴西、俄罗斯、印度、南非五国优秀女导演合作执导的合拍片,聚焦女性题材,就算有官方扶持,也是受众有限。
至于蹭前任热度的《下一任:前任》,更不在周都督眼里。
倒是那部中影发行的黎巴嫩新片《何以为家》,江东院线经理反馈口碑不差。
黎巴嫩老哥原本档期排在4月初,眼下跟《复联4》来了个对调,算是吃到了红利......
……
剧组这边,比起开机时的国内外媒体齐聚的热闹,倒是冷清了许多。
全力运转之下,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,田状状是在18号进的组。
“周总,田老师到了。”
“老田来了?”
周余棠出去接了下,再次看到田壮壮,却吓了一跳:“老田,这是怎么了?”
头发跟杂草一样,胡子拉碴,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,眼窝深陷,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的疲惫感。
按照《木兰辞》的设定,花木兰的家庭是一个典型的平民家庭。
田状状便在片中饰演花木兰的父亲,乃是退伍老兵,算是给花木兰精擅骑马、射箭武艺等打了个补丁。
不过他终究年岁已高,如今只是个体弱多病、腿脚不便的普通老人。
按照当时朝廷的征兵命令,老花须得应征入伍,等于十死无生,再加上家中没有成年的大儿子,花木兰这才毅然代父从军。
“唉,别提了。”
田壮壮苦笑一声:“还是那个电影的事。”
“这不是让陈曦立项了?”
周余棠疑惑道,“随时都能立项启动,还有什么问题?”
年前他给出的点子,甜甜圈的剧本经过江东创作中心的完善,初稿已经过了。
“一言难尽,我发现自己不适合做这个项目。”
田壮壮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拍了两下盒子底,弹出支烟来,夹在自己中指和食指中间。
他没有点火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,“我是真老了,这脑子转不过来弯了。”
周余棠闻言,不由默然。
他只想着将梦里那个精彩的故事搬过来,却忽略了老田的接受能力。
作为田壮壮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,身上烙印着那个时代的艺术追求与思维惯性,和现在年轻人完全不同。
让他去驾驭一个充斥着互联网思维,什么炒币之类现代概念的荒诞现实题材电影。
多少有点强人所难,就像让一位精通水墨丹青的国画大师去画像素风赛博朋克的感觉。
拍电影其实就是导演讲故事的同时,给观众输出价值观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在老田脑海里激烈冲撞,带来的只有痛苦与迷茫。
“这个项目我做不了。”
老田咂了咂嘴:“就算硬上,最后拍出来的味道肯定不对,那是糟蹋本子。”
“那就做监制吧,给项目把把关。”
周余棠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名导,沉吟了一下,“到时候,交给蚊子还是陆阳上。”
“你自己怎么不上?”
“我自己的话。”
周余棠靠在椅背上,神色平静,“做完《花木兰》这个项目,我打算休息一下。”
“这就想退休的事情了?”
老田皱眉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如日中天的得意门生:“你才三十岁,正是当打之年,怎么想的?”
“一个人在山顶上站久了,看遍了所有风景,难免会觉得有点无聊。”
周余棠淡淡地笑了笑,“也该给年轻人腾腾地方,况且也不是真的退了,就是停下脚步,陪陪家人,沉淀一下。”
“行吧。”
田壮壮张了张嘴,半晌才说:“你自己决定就好。”
他这时候才恍然想起来。
虽然自己这个关门弟子,现在才30岁出头。
但他的工作强度,也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,简直就是个铁人。
从出道至今,基本上全年无休。
只这十多年的时间,他取得的成绩,就已经是别人几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。
正如金庸笔下的独孤求败。
当一个人无敌了太久。
终归会有一些寂寥难堪之感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