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
没等任中伦继续张嘴，周余棠直接言简意赅的打断施法。
“你知道我想说什么？”
任中伦表情抽了一下，语气略显无奈。
有时候跟聪明人交流，就是容易叫人难受。
尤其是周余棠这样双商绝顶的妖孽，可能通过你的种种细微表情，就能猜出目的。
“除了魔都国际电影节，还能有什么事？”
周余棠终于转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瞥了这位上影掌门人一眼。
今年，大概是任中伦在位主导的最后一届魔都国际电影节。
老登暮年，雄心不已。
估计任中伦是想在退休前再搞一波大的，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此前他早就旁敲侧击的提过好几回，全被周余棠轻飘飘的挡了过去。
“唉，我在电影圈摸爬滚打大半辈子，如今眼看着就要退居二线，也没什么太大的念想，就想在卸任前，把这最后一届电影节办得热热闹闹的，也算对得起上影了......”
任中伦轻叹一口气，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萧索与落寞：“毕竟是国际a类电影节，到时候有不少歪果佬要来，如果你能来担任代言人兼颁奖嘉宾，那这含金量，立马就上去了......”
心知周都督吃软不吃硬的宁波佬大大滴狡猾。
这一招以退为进，在其使来，端的是妙至毫巅。
怎么，你也想最后一舞？
看着眼前这位两鬓微霜的宁波老登，周余棠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年即将退隐的韩三爷。
从执掌大权、掌控雷电，到一个退休老头，这种身份上的转变确实让人很难接受。
那种英雄迟暮、渴望最后再燃烧一次的悲壮感，确实容易让人心软。
换成一般耳根子稍软、有道德感的人，只怕此时已经不顾其他答应了下来。
“任董，这戏过了啊。”
周余棠却显然不是一般人，道德感也很灵活，打趣道：“你这天赋要是去演戏，高低得拿个影帝。”
“发自肺腑，发自肺腑。”
“不是我不帮你，是真走不开。到时候《花木兰》开机了，几千人的大剧组，我肯定得时刻盯着。”
周余棠依旧似笑非笑地说道：“任董，你也不希望我到时候因为分心把项目搞砸吧？”
一句话，直接把任中伦的后路给堵死。
任中伦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苦笑：“那就算了。”
其实他也明白。
魔都国际电影节这些年能够迅速崛起，他在背后的运筹帷幄固然居功至伟。
但周余棠带着江东娱乐一系不遗余力地为其站台，连年输送优质片源，绝对是功不可没的。
这份人情，周余棠早就做到位了。
不过到位归到位，该薅羊毛还是得薅。
要不然岂不是白来江东一趟？
任中伦状似遗憾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心里却另有一番思量：“你不来可以，那江东三大将总要来的，再请老谋子来一趟吧......”
……
开年过后，娱乐圈开始热闹起来。
国内大大小小的电影节，给周都督的邀请函送来了一箩筐。
金鸡百花奖改制的风声走漏，不少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风向。
整个华语电影节的格局似乎正在悄然发生剧变。
甚至连那位远在对岸的金马奖话事人李鞍导演，都特地致电江东大都督。
这位湾省娱乐圈的排面人物，也是一贯以老好人形象的世界级大导演，却是说不出的诚恳，连声道歉。
言语间充满了无奈与苦涩，不免暗戳戳表示自己夹在中间，真的难办。
周都督：既然难办，那就别办了！
在滚滚大势面前，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如尘沙。
金马奖自我阉割，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，其下沉与边缘化的趋势，已经不可阻逆。
反观香江金像奖那边，虽然也面临着诸多争议，但求生欲显然要强得多。
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是香江娱乐圈最嗨的时候。
按照惯例，金像奖的提名名单，都是由上一届的影帝跟影后负责公布。
上一届的赢家，也就是大都督的恩师的田状状，以及他的红颜知己杨蜜。
蜜姐刚在时尚盛典美美艳压群芳，回《刺杀小说家》剧组没安生多久，又不得不请假直飞香港。
一身黑色深V高定礼服，光彩照人地参加了记者发布会。
也让香江本地媒体知道什么叫做顶级粮仓。
毫无意外，此番香江金像奖提名，又是江东系的狂欢。
江东娱乐出品的《爆裂无声》、《药神》、《她杀》、《红海行动》，这四部由江东主控的电影，以横扫千军的姿态，狂揽了整整19项提名！
最佳电影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、最佳男女主角......
涵盖了所有金像奖重量级奖项。
厉害得一塌糊涂，生猛得稀里哗啦。
人家拿个提名欢天喜地，江东娱乐直接把金像奖当成了自家后花园。
包揽提名这般高调，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红眼病。
这时候，又有香江影坛的一些老登跳出来，在接受本地媒体采访时阴阳怪气：
“凭什么，让一个外人，在我们香江本地电影节上呼风唤雨？”
“现在的金像奖，越来越不像样，这是香江电影的悲哀！”
作为华语三金奖项之一的香江金像奖，虽然号称开放，但实际上一直存在着严重的地域保护主义。
细心观察便可知，评选条件里，比如规定影片的导演、编剧、男主角、女主角等主创人员中，必须有一定比例是香江居民。
这在以前，是他们维持所谓港片纯正优越性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现在倒是越来越少拿这说事了。
原因是上一届的话事人陈嘉上跟文倦还有几位香江影坛名宿，在开了整整几十场会议后，大家终于达成共识。
那就是底线稍稍后退一步，将金像奖的条件放宽，不再限于香江籍的主创演员番位，另加上了项目的幕后主要班底人员等巴拉巴拉。
众所周知，周余棠是一个相当注重团结的优秀团员。
既然你有规则，那我就在规则之内玩游戏。
但凡是他操盘的剧组，从摄影、美术、灯光、妆造等小组。
都会启用那些积极朝内地靠近的湾省、香江户口工作人员。
嗯，方便叠甲。
以前内娱还未发展起来的时候，湾省跟香江娱乐圈来内地就是天龙人待遇。
一些要害位置都是外来的和尚在念经，后来渐渐形成抱团趋势，以至于许多资源都只在小圈子范围内流通。
等周余棠扛旗，江东崛起，时代已然变了。
什么圈子、什么山头之说，统统都成了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