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离开内院,回到练功区时,这里的声音像被人掐了一下。
原本练拳、笑骂、起哄,全都静了下来。
有人下意识让开路,脚步往旁边挪半寸,有人想装作没看见,却还是把眼神压低。
内门那几张熟脸更安静。
不服的还在,但不敢开口。
想讨好的也在,但不敢凑太近。
短短几息,规矩就写在所有人的动作里……
叶霄没停,也没看谁,仿佛早已习惯这一切。
他出了武馆,转过墙角,一道人影便迎了上来。
“叶灰袖。”来人抱拳:“我叫李奕,是荒狼的人。狼爷请您去一趟他的住所。”
叶霄脚步一顿。
荒狼。
自他成了灰袖后,就让人去查过张屠那摊事,因此他早知道……当初追查张屠死亡真相的,就是荒狼。
只是他没想到,荒狼会主动找上门。
“什么事?”叶霄问。
李奕喉结滚了一下,硬着头皮把话说全:
“狼爷说……有些话要当面说清。您到了就懂。”
“带路。”叶霄淡淡道。
李奕松了口气,连忙引路。
……
很快,两人来到内城一处院子。
墙高、门窄、灯火不盛,越显得规矩森冷。
李奕一路领着,进门前连呼吸都压轻了。
正堂前,跪着两排人。
他们被麻绳捆死,嘴里塞布,挣得肩背发抖,布条都被咬得发湿。
叶霄一眼就认出几张脸,全是张屠身边那批人,平日作威作福,最会欺辱哑巷。
堂上坐着荒狼。
见叶霄进来,他这才起身,抬手指向那排人,开口便把账摊开:
“第一次巷钱,是上面命令涨的,瘴气死人变多,规矩要改。”
“第二次巷钱,不是上面意思,也不是我下令。”
“是张屠和他们自己贪,借帮派名头乱搞,才惹得你动怒。”
叶霄神情平静,等他继续。
荒狼顿了顿,眼底没有求饶,只有冷到骨里的清醒:
“你一句话。”
“要他们活,我放人。”
“要他们死,我亲手处理干净。”
院里静得像被封住。
李奕站在一旁,额角全是汗,却不敢抬手去擦。
叶霄沉默片刻,看向荒狼:
“你想投靠我?”
荒狼点头,干脆利落:“是,这些人就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“你现在的势,我追不上。”
“与其等你哪天腾出手清我,不如我先选一条活路。”
叶霄眼神很静。
半息后,他开口,仅仅一个字,却像把规矩落下:
“杀。”
荒狼不再说第二句。
他起身,刀光一闪。
没有花哨。
一刀一个,快得像剪线。血落石地,声音一点点砸出来,砸得人心口发紧。
眨眼十多人死去。
最后一个人还在呜呜挣扎,荒狼停在他面前,刀尖一偏,干净利落收走。
院子重新安静。
荒狼把刀往旁边一搁,手上连血都没沾多少,像刚做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他回身抱拳,姿态压得很低:
“账清了,人也清了。”
“我们之前没见过面,也没有直接恩怨。”
“我今天投诚,不是嘴上说说,往后我就是你的下属。”
叶霄没接他那套忠心,只给门槛:
“想跟着我,就先办成一件事。”
荒狼抬眼:“你说。”
“给我找个地方。”叶霄道:“环境要比北炉更恶劣,连准武者都难以久待。”
“找到,再来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