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学员若无额外奖励,每月只得一个时辰。拿出其中一半当赌注,正好卡在规矩允许的边上。
叶霄眼皮微动。
他一眼就看出这魁梧学员并不憨厚。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,另一侧已走来一名白净学员。
白净学员指间转着玉扣,笑意温温的,话却冷得直往人骨缝里钻:
“石恒,做人别太贪。”
“唐奇的份额,不是已经被你夺去了?”
石恒脸上压着怒气:“顾连城,老子的事你也想插手?”
“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顾连城毫不在乎他的火气,转而看向叶霄,笑意仍在:“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,他可一点都不老实。若我没查错,你还没挂名,对吧?”
“嗯。”叶霄点头。
“我顾家在下城也算有些名气。你若愿意,可以挂名在我顾家。”
顾连城又转了一圈玉扣,语气越发轻缓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紧:“挂名之后,每月十五两银子,在武馆里也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笑是亲切的,眼神却带着俯视。
叶霄看得很清楚:这不是在招揽,是在收一条听话的狗。
“铸骨圆满以前,我不打算挂名。”叶霄直说。
话一出,周遭顿时一静。
“你可知道自己再说什么?”
石恒先忍不住: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铸骨圆满便是准武者。我们这些内门学员里,除去已经成的,剩下十多人,能走到那一步的最多两、三人。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。就凭你,也想成准武者?”
顾连城眼底浮起一抹轻蔑,嘴上却仍温和:“师弟倒有志气。旁人怎么说,你不必理。既然你想冲准武者,更该挂我顾家名下,资源与保障都能跟上。”
这时,木栏旁那片药雾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一个女学员不知何时坐在木栏外侧的矮凳上,袖口干净,指尖却沾着一点淡淡的药粉。
她低头把药粉在指腹间抹匀,抬眼时眉眼温和,笑意也在,却不落在任何人身上:
“顾连城,你这话说得真好听。”
她停了停,慢慢补上一句:
“你说保障,我听着更像契约。师弟一旦点头,脖子上就多根绳,不就成了顾家的狗。”
顾连城转玉扣的手微微一停,随即又转得更顺,笑意不减:“沈青禾,你这话不对。我只是想助他一臂之力,并无别的心思。”
沈青禾没理他,反倒侧过脸看向叶霄,语气不急不慢,像递出一张明码的价单:
“师弟,你若真想挂名,不如听听我沈家的。”
“条件与代价我都会说清楚,你也能听明白。做不做,全凭你一句。”
“我们沈家不会把挂名的人当狗,只当客人,或者伙伴。”
顾连城笑了笑,刺回去一句:“沈家的人情,可没那么好还。”
沈青禾笑意不减,声音仍轻,却把“还”字落得很实:
“人情本就该还。”
“欠多少,怎么算,我沈家说得清清楚楚,从不让人稀里糊涂背一身债。”
叶霄不卑不亢:“多谢师兄师姐好意。我还是那句话,铸骨圆满前不挂名。”
他没再解释。
他缺钱缺药不假,但他更清楚:家族挂名的限制,比普通挂名更多。哪怕不等于卖命,也等于把脖子递过去给人拴。
这不是他要的。
顾连城也不恼,退开一步,继续转玉扣。
沈青禾也不再多劝,只把指尖的药粉抖落,连那点笑意也一并收回去,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