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家退了!”
“沸血武者全败了,凝罡掀桌也被挡回去了!”
“从今天起,谁还敢把叶霄只当普通下城人看?!”
“这梁子算结死了,周家绝不可能就这么算!”
“可不只周家……只是叶霄现在也今非昔比。”
冰川武馆那边,几名先前还端着架子的人,这时候也都沉了脸,眼神阴得发冷,却没一个先开口。
魏家那边,更是一片压着火气的死静。
先前被叶霄一场场打下去的,本就是他们的脸。如今连周家翻桌都没翻成,这口气压在胸口,反倒更让人难受。
周遭那些上城人,一个个也都不再出声。
有人脸色发僵。
有人牙关发紧。
还有人死死盯着台上的叶霄,眼神复杂得厉害。
台上。
叶霄缓缓抬眼,扫过满场。
那些先前等着看他死的脸,那些刚才盼着他被凝罡压死的脸,他一个都没落下。
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压得极实。
“这三天,我的话没变。”
“炼血三境内,谁不服,尽管来。”
他目光扫过高处,也扫过那些还没露面的地方:
“至于想翻桌的,也可以试试。”
这话落下,问武台四周竟再无人出声。
卢行舟站在台前没动。
随着周承锋战败,周承岳也被逼退,所有人都明白,三日问武,已经到此为止。
风从朱雀街吹过。
问武台上,半截断枪还在,血也还在。
叶霄站在那里,黑衣染血,却比先前更稳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朱雀街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净,问武台边的人却已经一层层退了出去。
台散了。
可今夜这场事,才刚开始往整座天渊城里炸。
最先沉下脸的是赵四海。
他回到宝通商会时,茶已经凉了大半。
屋里没人敢先说话。
直到他重新坐下,才有人低声问了一句:
“赵掌事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赵四海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,眼神阴沉得厉害。
“今夜这局,已经明了了。”
“周家没压住。”
“最后那一步,也被人按住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声音更冷:
“这时候谁还往前凑,压不住叶霄,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屋里那人喉头一滚,一下就听懂了。
周承锋败了。
周承岳翻脸也没翻成。
连镇城司副使都当众站出来。
这时候谁再明着往前,都不会有好结果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人又压着声音问:
“那叶霄会不会记上我们?”
赵四海抬起眼,声音更冷:
“今夜之后,他要记的人,还有记住他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轮不到我们先冒头。”
“真要动,也不会是现在。”
他顿了顿,才慢慢吐出一句:
“所以收手。”
“先看。”
屋里几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敢多问,只低头应了一声。
赵四海没再说话。
灯影压在他脸上,沉得发冷。
因为他知道,今夜过后,叶霄这把刀,已经不能再按原来的价去看。
而这种已经见了台、见了光、又不肯低头的人,往后只会越来越难压。
……
冰川武馆那边,屋里闷得厉害。
几名先前还端着架子的人,这时候一个都没坐,脸色都沉着。
有人来回踱了两步,终究还是压不住火:
“今夜这事,就这么咽了?”
旁边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:
“你想怎么咽不下?”
“当时你也在场,你怎么不上?”
“现在再冲出去,是嫌今晚还不够难看?”
那人牙关一咬,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上首那人这才慢慢开口:
“以后别再拿下城出来的说事。”
“今夜过后,谁还敢这么说,那就是丢自己的脸。”
屋里静了一阵。
半晌,才有人低低道:
“这人,不能再由着他成长了。”
“再拖下去,后头就更难办。”
旁边那人却皱了皱眉,压着声音道:
“脸是丢了。”
“可真要为这一口气,往死里得罪这种人,也未必值。”
屋里顿时安静了下去。
先前开口的那人没再接话。
其余几人也都沉着脸,各自想着心事。
……
魏家那边,气压得更低。
灯下几个人都坐着,谁也没先开口,只有案上的茶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坐在下首的年轻女子,一只手始终按在案边,指节压得发白。
她是谢衡的妻子。
也是魏家家主之女。
从朱雀街的消息递回来起,她就没碰过那盏茶。
直到这时,才终于抬起头,眼底那股火已经压不住。
“就这么算了?”
屋里还是没人接。
她盯着上首那人,声音更冷了些:
“谢衡白挨那一拳?”
“魏家的脸,也白让他踩了?”
上首那名中年男人这才抬眼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整间屋子:
“你想现在把这口气讨回来?”
“拿什么讨?”
“拿魏家的名头,还是拿你自己的火气?”
那女子眼眶微微发红,唇角却绷得更紧:
“谢衡是我魏家的人。”
“叶霄把人打成那样,现在还要坐着看?”
“难道你就不怕人们说,魏家怕了叶霄?还是你们根本没把谢衡当魏家人?”
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,语气仍旧平平的:
“不要胡闹!正因为谢衡是魏家人,这口气才不能乱出。”
“现在冲出去,不是找脸。”
“是把脸再送一遍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那女子死死盯着他,胸口起伏得厉害,终究没再立刻顶回去。
下首一直没出声的魏沉,这会儿终于抬起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刻意往里添火的劲:
“今夜不动,后头就更难动了。”
“这种人,越往上长,越不好压。”
“真等他把势站稳,到时候倒霉的,可就是我们。”
上首那名中年男人看向魏沉时,眸光一下冷了下去:
“你急什么?”
这一句落下来,屋里顿时一静。
魏沉嘴角微微一僵,随即低声道:
“我只是觉得,这口气拖久了,未必是好事。”
中年男人盯着他,声音仍旧不重,却压得人背后发冷:
“这口气是魏家的气。”
“还轮不到你来替魏家定什么时候出。”
“记清楚自己的身份!”
魏沉脸色一变,喉头滚了滚,终究还是低下了头。
屋里那点刚被他挑起来的火,都还没真正烧起来,就立刻沉了回去。
上首那名中年男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急。”
“先记着。”
“先看着。”
“等别人先去碰,到时候再看如何做。”
屋里没人再说话。
可灯下那几张脸,一个比一个沉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口气不是散了,是只能先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