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半点把动作摊开给人看的意思。
人刚上台,身形就是一缩一滑。
也就在这一掠之间,他腕骨、手背、指节间那一道道血纹与赤焰,才一下浮了出来。
不像其他人那样,他更像是把气血熬细了,藏在皮肉底下,直到真正出手时,才顺着手腕一点点渗出来。
尤其那两枚蛇牙短刺一入手,乌红色的血气便顺着刃口贴了上去,薄薄一层,不炸,不扬,却看得人心里发冷。
下一瞬,他人已经切到叶霄右侧。
右手短刺不奔喉,不奔心口。
偏偏沿着叶霄肩侧那片带血的衣裂,斜斜挑了过去!
左手另一枚短刺,则从下往上,点向叶霄肋下那条换气线!
他就是冲着那地方来的!
可叶霄同样动了。
肘一提!
砰!
肘锋和右手短刺一撞,乌涯脚下却没停,整个人借着这一碰一旋,左手那枚短刺已经擦着黑衣下摆,往肋下钻了过去。
叶霄眼神一沉,拳锋直落!
乌涯根本不接,脚下再滑,整个人又让开半寸。
他擅长滑、绕、点、咬,从不跟人正面硬来。
就盯着人最不好受的地方下手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乌涯越绕越近。
两枚蛇牙短刺一挑一刺,专找口子,专乱换气,再配着肘缘与膝尖,一下接一下,全不走正面,全往叶霄最难受的地方钻。
嗤!
右手短刺沿着肩侧那片旧裂口,又挑开一道。
紧接着,另一枚短刺柄尾在肋下一敲。
叶霄胸口那口气,顿时滞了半瞬。
可叶霄抬臂、沉肩、转身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半点都没乱。
台下有人忽然低声道:
“不对。”
“他没压住叶霄。”
“那地方看着见血,可叶霄一点没乱。”
乌涯显然也察觉到了,眼底那点阴冷一下更深:
“要不是这台上有规矩,你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这对短刺,平时可都是见血带毒的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眼里那点试探,忽然没了。
整个人猛地一沉!
一步贴近!
右手短刺一翻,直沿叶霄肩口那道衣裂横着剔去!
左手短刺不再封线,而是突然一沉,直奔叶霄腰肋要害!
这一手要命!
台下有高手沉声道:
“这不是冲着伤去的!”
“这是拿肩口当幌子,真正要捅的是腰肋!”
“他要当场杀人!”
可就在两枚短刺同时逼近的一瞬——叶霄忽然往前踏了半步,不退,也不让。
乌涯心里猛地一沉。
还没等他变招,叶霄右手已经一翻,五指如钩,死死扣住了他那只持刺的手腕!
乌涯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抽!
抽不动!
叶霄那只手猛地一扣,手背与小臂上那几道暗红血纹一下绷紧,整条手臂瞬间压实,把乌涯那只手生生钉死在了半空。
那枚刚才还要往里剔的蛇牙短刺,距离黑衣只差半寸,却再也送不进去。
还没等乌涯把脚下重新稳住,叶霄已经往前一步,拽着那条手臂猛地往下一带!
乌涯整个人当场失衡,半边身子都被生生扯低。
下一瞬——掌刀!
并掌如刃,直直劈在他喉下!
砰!
乌涯胸口一闷,整个人本能地弓了下去。
而就在他这一弓的刹那,叶霄五指一拧!
咔!
手腕当场被拧得变了形。
当啷!
那枚蛇牙短刺直接从他指间掉到了台面上。
乌涯嘴里猛地炸出一声惨嚎。
可这还没完。
叶霄根本不给他退开的机会,顺势一扯,膝盖往上一提,重重顶进他小腹!
砰!
乌涯整个人被顶得离地一线,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。
他另一只手那枚短刺还没来得及抬起,叶霄反手一拳,已经砸在乌涯脸上!
砰!
乌涯鼻梁当场塌了下去,鲜血四溅。
身子还没落稳,叶霄已经扣住他后颈,照着青石台面猛地往下一掼!
轰!
乌涯半张脸当场拍进台面,石屑迸开一圈。
另一枚蛇牙短刺也被震得脱手飞出,斜斜扎进台边石缝里。
台下那点压着的气,终于被这一掼彻底砸炸了!
“乌涯败了?!”
“这可是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命的毒蛇啊!”
“叶霄昨日的伤,难道一点影响都没?”
乌涯半张脸埋在碎石里,嘴里全是血沫,另一只手疯狂拍地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。
叶霄目光一落,正好看见那枚掉在台面上的蛇牙短刺。
他按着乌涯后颈,反手一捞,短刺已落进掌中。
乌涯这才猛地抬头,眼里的凶光一下散了。
“你——”
只这一个字。
叶霄已经按着他往下一压,短刺翻手,直接送进了他喉咙。
噗嗤!
乌涯整个人骤然绷直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血顺着短刺和脖颈一起往外冒。
问武台四周,一下全静了。
乌涯抽了两下,终于不动了。
台下有人脸色一下白了。
也有人呼吸陡然粗重起来。
直到这一刻,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——叶霄不只是会把人打下去,他是真敢在台上杀人的!
乌涯喉头一阵阵冒血,眼里的光一点点散了下去。
最后那只手无力垂落,整个人彻底不动了。
死了。
问武台下,静得连风声都像轻了。
叶霄这才松手。
乌涯的尸体一下瘫了下去。
他垂眼看着地上那张脸,语气平平。
“上次赵四海想把我送进护城司。”
“这次,又把你送上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你先下去等着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,他也会下去。”
话落,他抬脚一挑,直接把尸体踢下了台。
砰的一声,乌涯的尸体摔在台下青石地上。
这一下,像把满场人的魂都砸得一震。
台边一时竟没人敢立刻上前。
过了两息,才有人脸色发白地冲过去,却也不敢碰那尸体,只敢站在旁边发愣。
一旁阁楼的二层临窗处,赵四海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茶盏边沿,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细响。
台下原本还炸着的那些声音,也在这时候一点点低了下去。
因为谁都看明白了——该上的,已经上了。
可还是没人把叶霄从台上打下来。
叶霄站在台上,黑衣带血,气息却比刚才更沉。
“想把我打下去,就别再藏了。”
这话落下的一瞬,整座问武台外都像被人一下掐住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