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刀不花。
也不快。
可偏偏威势强大无比,直接压过青枭帮帮主的攻击,旋即狠狠斩了进去。
嗤!
半边肩骨连着胸前血肉,当场被这一刀狠狠剖开。
青枭帮帮主整个人猛地一僵,脚下踉跄,嘴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也就在这一瞬,更深处那道和镇城使缠斗的邪影突然暴起,像是想借着最后这一乱脱身。
可镇城使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她长刀一震,刀势不再是压。
而是斩绝。
一步。
一刀。
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过去的。
只看到那冷白刀光忽然从邪影颈侧一闪而过。
下一刻。
嗤!
那邪影整个上半身从中裂开,大团灰黑秽雾瞬间炸散。
它嘴里那点阴毒和疯狂还没散尽,已经先发出一声嘶哑怪笑:
“只差半步……就只差半步。”
“可就算你们斩断这里,难道就能把一切都按回去?”
镇城使面无表情,刀锋微震,没给它继续说下去的机会。
那残余秽雾当场被震得崩散开来。
整道邪影,也跟着彻底塌了。
而另一边,青枭帮帮主也已经撑不住了。
他踉跄着退了两步,背后重重撞在石壁上,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几乎把人劈开的刀口,嘴角一点点往外溢血。
卢行舟提刀立在他身前,神色冷得像石头。
青枭帮帮主缓缓抬起头,看了一眼卢行舟,又越过他,看向后头遮住面容的叶霄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。
没有悔。
只有一种压进骨子里的阴沉和疲惫。
“我输……不是输给镇城司。”
他嘴角溢血,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每吐一个字都在磨喉咙。
“是输给你。”
他盯着叶霄,低低喘了两口气,又咳出一口血:
“你真以为……我是自己想走这条路?”
“若有得选,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石道里安静了一瞬。
青枭帮帮主靠着石壁,像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,可那双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叶霄:
“等你以后……再也走不上去的时候……”
“你未必会比我干净。”
叶霄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他听得出来。
这是一个已经烂进泥里的人,在死前吐出来的半口真话。
下一刻,卢行舟刀锋一送。
噗!
刀锋穿喉而过。
青枭帮帮主整个人猛地一颤,眼里的那点光终于彻底散了。
尸体顺着石壁一点点滑下去,最后瘫进血泊里,再没了声息。
帮主一死,剩下的人心气一下就崩了。
赤身护法最先疯。
他眼珠子都红了,双刃一翻,狠狠劈退面前两名镇城卫,转身就往更深处冲。
他不是去救谁。
也不是还想着翻盘。
他只是慌了。
帮主死了。
路也断了。
外头全是镇城司的人。
到了这一步,他脑子里剩下的,只有那条更深的路。
那里面还藏着最后一线活命的可能。
可他才冲出去两步,一柄刀已经自侧后方落入他后腰。
噗!
刀锋透腹而出。
紧接着,数把刀接连斩下。
赤身护法整个人扑倒在地,四肢还在抽搐,嘴里一边冒血一边嘶吼,直到又被后头补上一刀,才彻底死去。
黑斗篷护法则更干脆。
他在帮主倒下那一瞬,便已经抽身想退。
没有喊。
没有疯。
甚至没有半点迟疑。
可他快,卢行舟更快。
刀光一闪,直接自背后劈落。
嗤!
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从肩头一直炸到后背。
黑斗篷护法踉跄扑地,帽檐也跟着碎开,露出那张瘦削阴冷的脸。
他撑着地,还想爬。
卢行舟已一步踏下,踩住他后背。
刀锋横在颈侧,声音不高:
“路都断了。”
“你还想往哪走?”
黑斗篷护法喘着粗气,嘴边全是血,眼里却还是那股压不住的狠。
片刻后,他忽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真以为……”
“我们愿意……一直给人当狗?”
卢行舟没接他的话,刀往下一压。
头落。
血一下溅在石壁上,顺着那些刚刚黯下去的黑纹,一点点往下滑。
至于陆护法……他是最会看风向的那个。
在帮主和黑斗篷护法都死的时候,他已经悄无声息往后退去。
不是慌乱逃。
而是专挑了那条最偏、最暗、也最像活路的侧口。
可他到那儿才发现,路已经没了。
先前那条看着最稳的侧口,不知何时已经被乱战震塌了半边,外头还堵着镇城卫。
他脚下猛地一顿。
就这一顿,要了他的命。
一道刀光斜斜劈落。
人头滚地。
没有半句废话。
至此,矿下最重要的几颗脑袋,都没了。
剩下那些还在厮杀挣扎的人,心先碎了。
再往后,就只剩收尾。
石道里到处都是血。
血混着那股甜腻邪气,味道重得让人胸口发堵。
两侧石壁上的部分黑纹还残着一点暗光,却已经彻底失了先前那种活过来似的邪性。
右侧那条更深的真路,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不是错觉。
是今夜撑着它的那口血、那批人、那整条路,都已经被斩断了。
这地方,完了。
青枭帮借着这条路,在下城吃人、养瘴、喂命的局。
今夜也到此为止。
叶霄抬眼,望着那条重新沉寂下去的真路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今夜这一刀,砍掉的不只是青枭帮几颗脑袋。
更是下城这一层真正撑着邪路的人。
从今往后,下城不会再有人借他们这套法子,把半个下城当料去喂。
今夜路塌了。
人也死绝了。
这一层的脏东西,算是被他们连根掀了出来。
叶霄站在原地,望着那片重新暗下去的石壁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可他心里也明白。
青枭帮能将这里弄成这样,背后就绝不会只有他们自己。
今夜他们斩断了这条路。
可这件事,还没真的到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