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城使终于抬眼,目光落在叶霄身上,停了片刻,才淡淡开口:
“你开血圆满了?”
叶霄道:“是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卢行舟这才像是回过神来,低低骂了一声,像笑,又像是真被噎住了:
“我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,可你这也太快了点。”
“你小子的天赋,是真有点吓人了……可就算你真开血圆满,不也该先好好积累,再想办法突破?”
“你要知道,炼血三境每一境的突破,难度都极高。而且只要失败一次,那下场不是谁都扛得住的。”
叶霄没接他这话,只看着镇城使:
“如今只差溶血呼吸法,我就能跨出最后一步。”
镇城使看了他两息,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:
“镇城司有溶血呼吸法。”
“但有,不代表会给。”
叶霄神色不变:
“属下只是把自己的需求摆出来……至于给不给,在大人,不在属下。”
卢行舟听得嘴角一扯,差点又笑出来。
这话说得不软,却也半点不顶。
叶霄这人,是真越来越会说话了。
镇城使淡淡看着他:
“你倒是把手伸得很直。”
叶霄直接道:
“属下若不伸这个手,连跨过去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屋里又静了一瞬。
镇城使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,像是认了这句话。
她没有立刻答应,也没有直接拒绝,只淡淡道:
“你先说说,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把这道门给你?”
叶霄抬眼,声音很稳:
“因为属下有用。”
“而且以后还会更有用。”
卢行舟这次是真笑了,可又不敢笑得太明显,只能把头偏了偏。
这话太对。
镇城使最不缺听话的人,缺的是好用的人。
而叶霄这句话,正好砸在最值钱的地方。
镇城使看着他,片刻后才道:
“继续。”
叶霄直接道:
“还因为属下现在的位置,刚好能替大人碰到那只手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卢行舟眼里的笑意先收了些。
镇城使看着他,神色依旧很淡:
“哪只手?”
叶霄抬眼,声音依旧很稳:
“青枭帮后面那只手。”
这几个字一落,屋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一层。
卢行舟脸上的那点轻快,也一下淡了。
镇城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,没说对,也没说不对:
“继续。”
叶霄道:
“只要我踏入溶血,那些护法就压不住我了。”
“到那时,他们会更想把我往里拉。”
“我能看到的,能碰到的,都会比现在更深。”
“到了那一步,大人才能真正收网。”
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卢行舟这次连笑都没了。
因为他听得出来,叶霄不是来试运气的。
来之前,他已经把自己最大的价值想得很明白。
镇城使看着他,眼神依旧很淡:
“你是在拿自己,和我谈条件?”
叶霄道:
“不是谈。”
“是请大人押一次。”
这句话一出,卢行舟听得眼皮轻轻一跳。
不是求。
不是表忠心。
也不是空口白牙喊一句“属下有用”。
而是……
你手里有路。
我手里有刀。
你若肯押,我就替你往里剖。
镇城使看着叶霄,许久没说话。
片刻后,她才缓缓开口:
“卢行舟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把东西拿来。”
卢行舟立刻收起神色,转身去案侧取来一只薄匣,放到长案上。
匣子不大,通体乌黑,连扣边都压得很实。
镇城使指尖落在匣盖上,轻轻一点:
“这里面有你要的溶血呼吸法。”
“你现在就可以拿走。”
叶霄眸光终于微微一动。
镇城使继续道:
“不过镇城司从不白给东西。”
“你之前的功劳,已经让你升了地级镇城卫,也换你进过一次寒潭。”
“这门呼吸法,就当我先把你下一笔功劳押给你。”
她看着叶霄,语气依旧平淡:
“我现在给你,是押你这个人,能替我把青枭帮背后的邪教挖出来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卢行舟先看了镇城使一眼,又看向叶霄,嘴角慢慢扯起一点说不清是笑还是感慨的弧度:
“你小子,命是真好。”
“我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,可从没见过她在功劳还没落地的时候,就先把东西押出去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轻轻啧了一声,眼里的那点轻快又回来了些,可语气却比先前认真得多:
“这可不只是给你方便,你要记住一件事,法不可轻传。”
“这是大人真觉得,你值这一门呼吸法。”
“也是真觉得,你能把后面的事做成。”
卢行舟顿了顿,朝那只薄匣抬了抬下巴:
“所以叶霄,你可别让大人看走眼。”
叶霄神色不动,只道:
“不会。”
两个字不高。
可落下来时,干脆利落。
卢行舟听得眼皮微微一跳,随即笑了:
“行。”
“有这股劲,倒像是你会说的话。”
他嘴上虽然还带着笑,下一句却收得很稳:
“不过有些事,还是得再提醒你。”
“溶血这一步,不是拿了呼吸法就能一步跨过去的。”
“真要破境之前,该养的神、该稳的血、该顺的气,一样都不能差。”
“你要是准备不足,硬往上冲……”
卢行舟说到这里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:
“一次冲坏了,丢的可不只是这次机会。”
“不说以后彻底没希望,可你想再把这口气养回来,再想重新走上这一步,难度至少大上十倍。”
“真伤了脏腑,坏了气血,后面也得养很久,甚至未必还能养回来。”
他说完后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镇城使没有接这话。
她只是看着叶霄,淡淡补了一句:
“呼吸法给你,是让你破门。”
“不是让你逞一时之气,把自己撞废。”
叶霄抬眼,看向案后的镇城使:
“属下明白。”
卢行舟瞥了他一眼,像是还想再补一句“你最好是真明白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得出来。
叶霄不是那种会热血上头的人。
恰恰相反。
这小子真要动的时候,心里反而有数。
镇城使这才把那只薄匣往前轻轻一推:
“拿去。”
“呼吸法给你了。”
“后面的事,也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叶霄上前,双手接过。
匣子不大,却很沉。
沉的不是分量。
是这一门溶血呼吸法的珍贵与难得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抱拳道:
“属下会尽快把事办成。”
卢行舟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扯:
“你这话听着,倒像突破毫无难度,甚至连青枭帮后面的邪教也已经被你攥住半截。”
叶霄收起薄匣,神色依旧平静:
“路已经有了。”
“剩下的,自然该往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