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影一重接一重,气血一层接一层地往上顶,真像黑石滚山,压得台上空气都发闷。
这已经不是演武。
是全力搏杀。
苍龙武馆这边,许多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叶霄非但没退,反而迎了上去。
拳对拳。
肘对肘。
肩对肩。
每一下碰撞,都是实打实的硬砸。
砰!砰!砰!砰!
闷响接连炸开,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没有花活。
没有拖泥带水。
全是最短、最狠、最直接的近身硬杀。
可真正看得懂的人,这时候脸色反而更凝重了。
因为叶霄不是在乱打。
他每一下出手,都在卡梁岳换气的那一瞬,卡他转劲的那一瞬,卡他旧力刚尽、新力未起的那一瞬。
叶霄越打越近,越打越快。
梁岳却越打越心惊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,叶霄似乎是拿他当磨刀石,一点一点拆他的攻击。
拆他的肩。
拆他的胯。
拆他的拳。
拆他所有用来发力、用来运气血的根本。
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,已经晚了。
叶霄一拳砸开他格挡的手臂,身子半旋,右肘如刀,气血瞬间灌进肘尖,狠狠顶进他胸口。
咚!
梁岳胸腔被这一肘活活砸闷了,整个人猛地一震,护在胸前的那口气都散了大半。
还没等他退,叶霄左手已经扣住他后颈,往下一压。
同时提膝!
砰!!
这一膝顶上去时,气血顺胯而走,整条腿像铁槌一样砸出。
梁岳眼前当场一黑,鼻血混着血沫狂喷出去,双腿一软,几乎跪下。
可叶霄没让他跪。
他拽着梁岳的后颈,硬生生把人重新提起半寸。
然后一拳。
又一拳。
再一拳。
每一拳都简单无比,却拳拳落在最难受的地方。
肩口。
肋下。
心前。
每一下都带着气血砸进去,打得梁岳身子一阵接一阵发颤。
最后,叶霄一记贴身短靠,肩背腰胯一线合劲,整个人像一杆近身大枪,狠狠撞进梁岳心口。
砰!
梁岳整个人当场离地,狠狠飞出去,轰地一声砸在石地上,滚出去数丈才停。
人昏死过去。
全场死寂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道身影,一时竟像连呼吸都忘了。
叶霄站在原地,胸口略有起伏,体内气血却很快平复下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他抬眼看向五馆方向:
“还有吗?”
三个字。
轻得不能再轻。
可落进众人耳中,却像有一柄刀,狠狠悬在了所有人头顶。
谁还敢上?
谁还敢再说苍龙这块牌匾不配挂?
五馆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动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除了五馆馆主外,没人敢说自己实力在梁岳之上。
梁岳败得这么惨,那就意味着今天这局,已经到头了。
谁再上,谁就得继续给叶霄垫脚。
薛无诸看着台上那道身影,久久没有说话。
直到这一刻,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才终于像是被人狠狠砸开了一道缝。
他先前从没想过叶霄会来。
更没想过,这件事最后是靠叶霄解决的。
在他眼里,苍龙给叶霄的,本就不算多。
真要说情分,也不值得叶霄在这种时候,主动卷进这场麻烦。
更何况,五馆今天摆出来的,不是寻常意气之争。
这是冲着摘牌来的。
是要当众压垮苍龙的脸面和根,叶霄今日算是与五馆撕破脸了。
不过最让他想不到的,是叶霄一回来,竟能把局面硬生生翻成这样。
不是替苍龙勉强撑住一口气。
不是替武馆保住一点颜面。
而是直接把五馆整张脸,连同他们今天抬起来的气势,一拳一拳,狠狠压了回去。
薛婵站在台下,胸口起伏,死死看着叶霄。
她先前不是没盼过叶霄来。
可真看到叶霄现身时,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松口气。
而是担心。
她太清楚今天这局有多恶,又有多麻烦了。
五馆摆明了要把苍龙踩死,叶霄这时候卷进来,一旦压不住,很可能会陷入危险。
可现在,她才真正明白……自己担心的那些东西,在叶霄面前,根本就没来得及成为麻烦或危险。
他不是来陪苍龙一起扛的,是一回来,就把这场局狠狠翻过去。
人群之中,不知是谁先低低喊了一声:
“苍龙……”
这一声很轻,像是试探。
可下一刻,苍龙武馆这边,像是被这一声骤然点燃。
“苍龙!”
“苍龙!”
“苍龙!”
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,原本被压得灰头土脸的苍龙内门与外门学员,这一刻像是把胸口那口憋了太久的气,全都吼了出来。
声音滚过武馆,狠狠砸在五馆众人脸上。
而在那一片“苍龙”的呼声里,又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:
“叶霄!”
这一声一起,像是一下子捅破了另一层气氛。
“叶霄!”
“叶霄!”
“叶霄!!”
原本只是苍龙武馆这边在吼,到后来,连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人里,都有人跟着喊了起来。
因为谁都看得清楚。
今天真正把这场局翻过来的,不是别人,就是叶霄。
一边是“苍龙”。
一边是“叶霄”。
两股声音交叠在一起,越喊越高,越喊越响,几乎把整座武馆的顶都掀了起来。
五馆那几名馆主站在原地,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们本想踩着苍龙摘牌立威,让苍龙再也没有未来。
但现在,苍龙的名字被吼得震天响,叶霄的名字更是被硬生生喊成了今天这场演武会最响的一记耳光。
叶霄站在台上,没跟着喊。
也没回头去看苍龙这边有多激动。
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目光扫向五馆,神色平平。
可越是平,越让那几位馆主脸色发青。
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。
叶霄还没完。
下一刻,他淡淡开口:
“今天这场演武会,是你们挑的。”
“规矩,是你们立的。”
“牌匾,也是你们逼着要摘的……现在怎么不继续了?”
一句一句,平静,缓慢。
却比刚才任何一拳,都更让五馆的人脸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