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胜功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方才他站在场中,气势正盛,踩着苍龙内门一路打上来,整个人锋利得像刀。
可当叶霄站出来,那股压着全场的狠劲,竟像是被人当头按住,硬生生散了几分。
他盯着叶霄,眼里再没有半点轻慢。
垂在袖中的手指,也一点点绷紧。
场外原本看热闹的人,又低低议论起来。
“这下麻烦了……蒋胜功怎么接?”
“接了多半要输,不接更丢脸。”
“规矩是五馆自己抬出来的,现在好了,把自己架火上去了。”
五馆那几名馆主听着周围的动静,脸色一个比一个阴。
刀疤馆主眼神发沉,刚要开口,叶霄却已经懒得再听了,目光落到蒋胜功脸上:
“你若怕。”
“现在退下,还能留脸。”
话音落下,场边顿时一片骚动。
狂。
太狂了。
可偏偏没人觉得他说错,因为他的实力摆在那。
蒋胜功眼角狠狠一跳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退?
他若真退了,今天丢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脸。
是五馆的脸。
他们刚刚踩着苍龙武馆,才抬起来的那口气,也会被叶霄当众一脚踹回肚子里。
白净阴沉的馆主冷声开口:
“叶霄,少拿境界压人!”
“你以武者之身下场,对准武者动手,这场演武会还有什么公平可言?”
此话一出,场边顿时跟着骚动起来。
武者打准武者,放在哪里都不好听。
苍龙这边,不少内门学员也下意识攥紧了拳,心里既痛快,又有些发虚。
可叶霄听完,只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公平?”
“刚才你们逼苍龙摘牌的时候,讲的是规矩。”
“现在轮到我下场了,又开始讲公平?”
一句话,直接把白净馆主噎住。
场边不少人神色都是一变。
全都觉得对。
刚才五馆压苍龙,压的就是规矩。
谁都没留情面。
现在叶霄一出来,他们立刻换说法,这脸变得太快了些。
白净馆主脸色发青,冷声道:
“休要逞口舌之利,混淆视听!”
“你是武者,他是准武者,这本就是坏规矩!”
“坏规矩?”叶霄笑了,“哪条规矩写了,武者不能上场?”
一句话落下,场边顿时一静。
白净馆主脸色微变。
叶霄继续道:
“演武会比的是内门身份,比的是年纪,比的是谁有资格替自家武馆出战。”
“我是不是苍龙内门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年纪超没超过?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“既然身份没问题,年纪没问题,那我下场,有什么问题?”
他的语气越平,那几名馆主的脸色就越难看。
因为这话,没一个字说错。
演武会默认是年轻学员争锋,真正卡死的,本就是身份和年纪,不是境界。
谁也没想到,叶霄会在这时候替苍龙站出来。
白净馆主咬牙道:
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“蒋胜功练了这么多年,还是准武者,那是他的本事只到这里。”叶霄淡淡道,“我能破境成武者,是我的本事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他废物,还怪我?”
场边先是一静。
紧跟着,哄的一声,不少人没忍住笑出来。
太狠,也太损了。
可偏偏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蒋胜功脸色瞬间涨得发紫,死死盯着叶霄,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,像是下一刻就要炸开。
他还从没被人瞧不起过,这一刻他恨不得撕了叶霄。
刀疤馆主眼神一厉,沉声道:
“叶霄,你想打,可以。”
“但你既说守规矩,那就守个明白。”
“你如今已是武者,蒋胜功不过准武者。你若下场,就算明面上不违条文,也坏了演武会原本的意思。”
这话比刚才高明了些。
不再死咬条文与规矩,而是改咬演武会的本意。
场边不少人下意识点头。
心中都觉得武者下场打准武者,总归有些不像样。
气氛一时间又绷住了。
薛婵气血一涌,下意识往前一步,却被叶霄抬手拦下:
“退后。”
只两个字。
薛婵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停住了。
叶霄这才看向刀疤馆主:
“你说得也对。”
“演武会,确实该讲点体面。”
刀疤馆主心里刚松半分。
叶霄下一句话,就把那半分松意狠狠碾碎了。
“可体面,是打出来的。”
“你若真觉得他吃亏,那简单。”
他抬手一指蒋胜功,又扫向五馆众人。
“让他退下。”
“像我刚刚说的,你们五馆之中,不是没武者。”
“谁觉得不服,谁上来。”
“我全都接。”
话音落下,现场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锤。
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连五馆那几名馆主,脸色都齐齐变了。
他们原本是想拿武者打准武者不好看,来逼叶霄退一步。
可叶霄这一脚,直接踩着他们的话往前跨了一大步。
不是不让打么?
行。
那就换武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