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节轻轻敲了一下账卷,声音更平:
“下城原本照规矩走得好好的,现在忽然冒出个敢写新规矩的……这不是好事。”
“今天是他,明天就可能冒出第二个、第三个,不听话的人会越来越多。”
张舟听出话中杀意,低声问:“家主打算如何做?”
张家家主把账卷慢慢合上:
“去黎家。”
“他们的货口刚断,心火比我们更急。告诉他们,明晚派人,一起下去。”
张舟立刻应声,转身就走。
门一开一合,风把灯火吹得轻轻一晃。
张家家主连眼皮都没再动一下,仿佛叶霄已经在他账上结清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雾还黏在瓦檐上,天色才亮一线。
院里潮气重,大堂里却很静。
叶霄坐在上首,袖口干净,眼神也干净。
堂下站着一名从总堂来的传话人。
他把一只布袋放到桌上。
“咚。”
袋子不大,却沉得实在。
袋口只露出一点点东西:两只小瓷瓶封着蜡;一包干肉色泽发暗;还有一块短短的铁牌,牌面刻着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枭。
来人把袋口一收,这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护法的意思,这些东西叶堂主拿着。”
“后续若还有需要,可再请示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也不敢直撞叶霄,只把话往地上放:
“护法还说,你灭了黑水帮,又把三帮掀了,上城张家与黎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让我再带一句,你若愿意放下傲气,帮里可以替你挡住这刀。”
“你若不愿意,也无妨……但刀,就得你自己接。”
严泉眼里火一跳,刚要出声,被叶霄一个眼神按回去。
叶霄没去摸布袋,只是抬眼,看着那名传话人,语气平得很:
“回去告诉他们。”
“刀我接。”
“不劳他们操心。”
他目光落在那只布袋上,淡淡补了一句:
“东西我收下。”
“他们想看的结果,不会失望。”
来人背脊一紧,立刻抱拳:
“明白。”
他退得干净,脚步不急不乱,像从没来过。
门缝合上,晨雾又把一切盖回去。
……
叶霄拎着布袋回了后院。
门一关,外头的嘈杂像被一堵墙隔开,只剩屋里烛火偶尔“噼”一声,炸出一点冷光。
他把布袋丢到案上,解开绳结。
瓷瓶、干肉、铁牌一并滚出来。
叶霄的目光只在瓷瓶与干肉上停了停,至于那块铁牌,他连看都懒得看,指尖一拨,直接推到案角阴影里。
他捻起瓷瓶,在掌心轻轻一转。
命格在身,进了体内的东西,真要有猫腻,也翻不起浪……要么成燃料,要么被化解。
蜡封被他一指挑开。
一粒丸子滚到指腹上,不大,颜色却沉得发黑,像血里沉出来的一点铁砂。
叶霄没犹豫,抬手就吞。
药入喉的瞬间,热意不是散开,而是坠下去。
像火石落井,沉到底,才轰地炸开回响。
下一息,他体内那点几乎见底的燃料,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往上跳,像有人快速往火里添柴。
叶霄眸光微动,接着又撕下一条干肉。
肉入口,腥甜先冲上来,压着药味往鼻腔里钻……劲太足,足得不像寻常异兽肉。
比他吃过的血纹鹿肉更猛,蕴含的能量更纯更强。
咀嚼到第三下时,叶霄眉心极轻地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