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按印。
封蜡一压,三张五百两银票递出。
叶霄收票转身便走。
回到那家药铺时,掌柜还在盘玉珠。
叶霄把银票往柜台上一放,动作不重,却像把早先那句“半价”砸回他脸上。
玉珠停了。
掌柜抬眼,第一眼先落在银票上,第二眼才落到叶霄身上,那点体面笑还想挂着,却挂不住。
叶霄开口,仍旧平:
“你刚才说的,一半现银,早市特价。
“我买三份。”
“你这话,算不算数?”
门口看热闹的还没散,伙计也都听见了。
这句话是掌柜自己放出去的,现在收回去,丢的就是上城药铺脸面,到时生意必受影响。
掌柜牙根一紧,硬生生挤出四个字:
“自然算数。”
他抬手,声音却冷了半分:
“开柜。按半价。”
伙计一愣,随即飞快把三份一流药取来。
三个瓷瓶摆在案上,封口红蜡还热。
叶霄收药入怀,转身就走。
临出门,他脚步一顿,头也不回,只丢下一句:
“你人挺好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,却让掌柜的脸当场僵住。
他眼前一黑,胸口那口气差点当场顶碎。
叶霄走远,门口笑声才散。
掌柜盯着门帘晃动,脸色一寸寸沉下去。
玉珠在掌心“咔”地一声,被他捏得更紧。
他低骂,声音压得发抖:
“他哪来的银子?!”
旁边伙计小心翼翼:
“掌柜……刚才不是您让他去典行么。”
掌柜脸当场更黑:
“典行?!”
“那群只看利益的人……怎会收星辰堂的欠契?还当出一千五百两?!”
他越想越气,气叶霄、气典行,更气自己那张嘴。
早知道那人真能掏出银子……打死他也不会当街放“半价”这句话。
可话放出去了,旁人都听见了,他收不回来。
掌柜肠子都悔青了,骂到最后忽然又噎住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脑子刚有阴毒想法刚冒头,又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。
他想到典行敢收,就说明叶霄背后有担保的人或物。
真要动叶霄,先死的,可能是自己这铺子。
掌柜把玉珠狠狠一盘,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算我倒霉。”
……
叶霄没在街上停,挑了家不显眼的客栈。
门脸普通,掌柜更普通,见他斗笠面纱也不多问,上城人懂规矩。
“住几晚?”掌柜只问这一句。
“先一晚。”叶霄把银两放在桌上。
掌柜眼神一亮,立刻换成一副笑:“二楼内间,窗对小天井,安静无人打扰。”
叶霄拿了钥匙上楼。
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坐下,是把门闩扣死,桌椅轻轻一挪,杯盏贴到门缝旁。
做完这些,他才把斗笠摘下,面纱解开,坐到床沿。
三只瓷瓶摆在眼前。
叶霄没犹豫。
封蜡一挑,药丸入口,苦得发涩,却像一把火直落胃里。
药力入腹,热意像往枯井里倒水,一寸寸把“空”填回去。体内不是炸,是稳稳扎根堆满,像炉添够了柴。
他没任何犹豫,立刻把其他一流药吃下。
没多久,他就感受到体内的空消失,命格需要的能量一被填满,立刻发挥出属于它的力量。体内寒伤瞬间被压住,接着逐渐消散。
眨眼一夜过去。
这期间寒意依旧会冒头,可就像撞上铁闸,一抬头就被按回去,按回去就被磨薄。到如今那口冷已经不再作怪,只剩一层薄薄的余意贴着经络,不痛不刺,像一块快化尽的冰渣。
叶霄睁眼。
他清晰感受到这段时间,一直影响他的寒伤,基本已经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