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蠢得是你。”
话落,脚尖轻轻一点。
“咔。”
喉骨塌下去。
高擎眼神定住,最后那口气一漏,整个人就空了。
窄口彻底静了。
叶霄站在一地尸体中,没回头看城墙,只抬手,把衣角那点白粉掸掉。
随后他迈步,朝城里走去。
……
城门口照旧喧闹。
热汤摊起白雾,油饼翻得滋滋响,脚夫扛着麻袋吆喝,车辙一条条压进泥里。
叶霄就这么进了城。
下城每天进出的人太多,能记住名字的都不多,更别说记住一张脸。
人群里最响的,不是吆喝,是各种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星辰堂那位新堂主,死在城外了。”
“扯吧?那狠人哪会死得悄无声息。”
“你不信?一个多月没露面了。码头那边还被人扫过,两回!”
说话的人压着嗓子:“黑水帮那边更阴,两次没杀一个人,却把星辰堂骨干全都重伤,这就是要砸饭碗!”
旁边有人啐了一口:“这也不能怪黑水帮,谁让星辰堂的堂主不露面,地盘当然保不住。”
几个人说着说着,声音更低了些:
“哎,你们说……真死了吗?”
“死不死不知道,反正现在城里几乎都当他死了。”
“星辰堂这个新堂,很快就要变成肥肉。”
叶霄脚步没停,连神色都没变,谣言还在身后滚,却像与他毫无关联。
不去管谁在添柴。
他只记住了两件事:有人动了星辰堂;也有人在等他露头。
可他现在最关心的,不是星辰堂的状况,而是家里。
……
自家院门外,叶霄停了半息。
门缝里先漏出家的味道……洗过的皂香混着灶火余温,干净得让人心口一松。
屋里有轻轻的动静:碗沿磕了下桌面,火塘里柴爆了一声,小雪压着脚步跑了两下,又忽然停住,像怕吵到谁。
叶霄抬手敲门。
“咚、咚。”
屋里瞬间静了。
叶母的声音压得很紧:“谁?”
叶霄回得很短:“我。”
急促的脚步声贴着地响起,门闩“哗”地一声,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叶母看清他的那一刻,眼圈一下就红了,却没哭出来,只是死死咬着唇。
她伸手把他拽进屋,关门、上闩,一连串动作快得像练过。直到门闩落定,她才抬头看他,嗓子发哑:
“你……你不是说出去一趟吗?怎么……一去就是两个月?”
后半句说到一半,她像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更低了些:“连个信儿都没有。”
叶霄看着她,没解释太多,只把话落稳:
“出了点事,耽搁了。现在回来了。”
叶母肩头一松,眼泪这才在眼眶里打转,却还是硬生生忍住,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力气不大,带着颤: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。”
炕角的小雪早就爬起来了,站在那儿想扑又不敢扑,咬着嘴唇,眼泪憋得直晃。
叶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,掌心落得很轻:
“别怕。”
小雪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点得用力。
叶霄扫了一眼屋里:窗纸新糊过一角,桌上垫了布,灶台擦得发亮,锅里还温着汤,肉香淡淡的,踏实得让人心安。
他抬手从袖里摸出一串糖葫芦,递给小雪。
小雪愣了一下,眼睛先亮,随即又把手往回缩,嘴硬得很小声:
“我、我不馋……哥回来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