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回答:“四万,刚好四万。”
杨锦文再问道:“张斌取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?”
“还债。”
“还什么债?”
“他、他赌钱,这几个月,他输了好几万,借了高利贷,人家上门来要,他没钱,所以就在我家里躲了好几天。”
“他欠了多少钱?”
“连本带息,三万。”
三万不算多,但女人又加了一句:“之前还输了很多,这几年,前前后后,总共输了十几万。”
“既然他没钱,那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他、他昨天下午回了一趟家,欧丽在成蓉银行存了一笔钱,不过,都是斌哥给她的,存的名字也是斌哥的。”
“张斌老婆……欧丽知道他回家拿存折吗?”
“不知道,斌哥是偷偷回去拿的。”
“欧丽知不知道他在外面赌钱?欠了高利贷?”
“知道,那些放高利贷的隔三差五就去他家要钱,写标语、泼油漆,还放蛇去他家,要不然,斌哥也不会躲在我家里。”
“今天是不是张斌还钱的时间?”
“是。”
“放高利贷的那些人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开赌场的那些人,叫东哥。”
“说真名。”
“吴启东。”
“他人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赌场开在哪里?张斌经常去哪里赌钱?”
女人摇头:“地方不固定,都是吴启东提前联系斌哥,还有其他一些人,都是一些做生意的老板,约好地点后,斌哥就打车过去,有时候在建筑工地里面,有时候在山里。”
“张斌今天还钱,约的地方在哪里?”
女人想了想,有些害怕地看向杨锦文:“警察同志,我不敢说,吴启东是混社会的,还坐过牢,他很凶狠的。”
姚卫华插了一句嘴:“别婆婆妈妈的,赶紧讲。”
女人抿抿嘴:“今天晚上有赌局,约的地方在鸿升路、水利局后面的砖房里,吴启东叫斌哥去这里找他,他知道斌哥今天还钱,也是叫斌哥去赌。”
杨锦文沉吟片刻,问道:“你和张斌今天来银行取钱,都有谁知道?”
听见这个问题,女人抬起头来,眼神忽明忽暗,她张大了嘴巴。
姚卫华看见她这个表情,追问:“不会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吧?”
女人一下子哭了出来,急忙点头:“是,放高利贷那些人、还有一些赌客都知道这个事情。
上次赌钱的时候,吴启东在牌桌上问斌哥要钱,斌哥说他老婆有四万块,存在金鹿市场的成蓉银行,等过几天,取了钱就还给他,当时有十几个人都听见了。”
“都有哪些人,叫什么名字?”
女人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,有几个熟客,他们不喊真名,也有十来个人我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们知不知道你们今天来取钱?”
“他们不知道,但他们知道地方。”
这时候,蔡婷从一旁走过来,插话道:“这些赌客当中,有没有个子一米七五左右,身材偏瘦的人?”
杨锦文望向蔡婷,再看向坐在后排的三个农民工。
女人摇头:“我记不住,我真的记不住,我只是陪斌哥过去,他赌钱的时候,我一般在旁边睡觉,我没关心这个。”
杨锦文站起身来,姚卫华跟他走到一边,两个人低声交谈。
“老姚,让多吉和猫子去一趟张斌的家里,问问他老婆的情况,你再带魏荷去外面,复原案发当时的情况。
凶手是在银行外面蹲过点的,肯定有人见过他,搞清楚凶手是专门向被害人下手的,还是随机抢钱杀人。”
姚卫华叹了一口气:“如果是随机抢劫杀人,那咱们就难办了。
杨总,我刚听见他们说,凶手从出现、开枪、抢夺被害人的包,时间不超过一分钟。
也就是说,被害人张斌如果当时没有护着包,凶手仅用一分钟时间,就能完成整个抢劫。”
“对。”杨锦文琢磨道:“被害人和凶手拉扯了几下,凶手又向被害人面部开了一枪。
被害人的脑袋有过躲闪,子弹击中他左边脸颊,凶手原本是要爆头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眯着眼:“不过,从一开始,凶手并不是奔着杀人来的,他先朝被害人左腹开了一枪,目的就是为了抢包。
被害人不从,凶手起了杀心,而且是刚出现一个念头,没有任何犹豫,马上开了第二枪,把人给打死,从抢钱到杀人、再进行逃跑,一分多钟的时间,这个思想转变很快……”
姚卫华接过话头:“熟手?”
杨锦文点头:“对,肯定是熟手,新手没那么果决,之前肯定干过的。
而且,凶手选择抢钱的地方,是人员密集的银行门口,凶手十有八九是提前踩过点,想着引起混乱,然后进行伪装、逃跑。”
“行,我先出去勘一下现场,咱们之后再聊。”姚卫华心里有底,表情没再那么沮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