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对面二楼围观的一排老百姓，其中有一个染着黄毛、穿着劣质铆钉黑色皮衣的年轻人，大声喊道：“不是拿在手上的，是夹着胳膊下面的。”
杨锦文抬头望去：“你看见了当时的情况？”
年轻人望了望身边的同伴，同伴有男有女，也都是他类似的打扮，要么染着黄发、红发，都是带着耳钉，穿的花里胡哨的。
年轻人两只手搭在栏杆上，一只腿还抖着：“我就在旁边，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杨锦文站起身，看向他：“包是夹在那只胳膊的？”
“左边，左胳膊。”
“你看见凶手的脸了？”
“那个家伙戴着头套，从我身边过去，还撞了我一下，我刚转过身，他就把枪拿出来了，所以我就看了一眼，马上就跑了。”
“嗯，谢谢。”杨锦文点点头。
楼上的几个年轻人完全没留意到，楼下的几个便衣，已经上楼了。
杨锦文继续蹲下来，查看被害人的左边脸颊，已经被打烂了，半边脸凹陷，血乎乎的。
被害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装，里面穿着红色的开襟毛衣，里面的白色衬衣、领口系着红色领带，衬衣里面还穿着一件蓝色的保暖内衣。
皮鞋很亮，像是不久前，用鞋油擦拭过。
杨锦文伸手摸了摸被害人的西装口袋和裤兜，什么都没找到，随身物品应该都放进了手包里，被凶手给抢走了。
见他没说话，姚卫华又想要招呼一声，这时，在尸体十点钟方向、跪在贴纸相机旁边的一个技术民警，忽然喊道：“找到了！”
现场的刑警们立即看过去，这人手上戴着蓝色乳胶手套，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枚弹壳。
姚卫华沿着警戒线，赶紧绕过去，其他人也围拢了上去。
技术民警拿在眼前，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把放大镜，对着弹壳底部，仔细一瞧。
“怎么样？”姚卫华焦急地问道。
“尺寸 7.62×17，像是六四弹壳。”
“六四式？”
民警嘴里喃喃道：“不对，不对，没有代号、没有钢印，击针坑偏斜、深浅不一、边缘有崩毛刺，弹底窝布满杂乱的锉痕，不是六四，枪是仿制的，子弹”
听见这话，姚卫华单手叉腰，失望地骂了一句：“草他妈的的！”
围拢的刑警们也露出失望之色，仿制的就不太好查了，这玩意到底是在哪里仿制的？
外面流通的这些东西，不要太多，这根本没法溯源。
类似的持枪抢劫，凶手大概率是流窜作案，想要以枪找人，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。
一看这个案子的情况，没线索还好，哪怕有一点点线索，就要满世界去走访调查。
凶手在现场开了两枪，还有一枚弹壳没找到，应该是当时太过混乱，人群跑来跑去，把子弹壳给踢不见了。
技术民警将弹壳装进证物袋里，瞄了一眼杨锦文：“杨总。”
“你请讲。”
“其实，这枚弹壳很珍贵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看弹壳的情况，像是全手工自制子弹，这种子弹很容易炸膛……”
杨锦文一下子就明白了，他拍了拍对方肩膀，打断对方想要表现的欲望，毕竟现场人多。
“辛苦一下，找到另一枚弹壳，看看也是不是这个情况。
如果是的话，对比各地收缴非法枪支的名录，或许找到线索。”
对方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框，脸上笑了笑：“我知道。”
杨锦文再问道：“你贵姓？”
“我姓黄，叫黄俊山，在公安厅技术处上班，前年从公安大毕业，那时您刚来蓉城……”
“嗯，好的。”杨锦文给他了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全手工制作子弹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，外面流通的家伙，百分九十九都是废旧弹壳复装弹，纯手工造壳非常少见的。
这会儿，杨锦文才把目光移到姚卫华身边。
“老姚，一起去见见目击证人。”
“好。”姚卫华点头，伸手抬高警戒线，让杨锦文低头钻出来。
杨锦文一边摘掉手里的蓝色乳胶手套，一边向银行走去，姚卫华、冯小菜紧跟在他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