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。”姚桃转过身，一边走，一边哭。
姚卫华想要追上去，低头一看，庄晓梦盯着手里的鲜花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多年的辛酸、多年的隐忍，被承认的感觉，猛击着她的心。
那一声‘妈’，是对她最高的褒奖，虽然姚桃喊得不情不愿，但至少，她已经在开始接受自己，伸出了橄榄枝。
庄晓梦抬手抹了抹眼泪，急忙站起身来，望向姚桃的背影，想要追上去，但扯动了手上的输液针，她催促道：“卫华，快去安慰安慰桃桃。”
“好。”姚卫华也是眼眶发热，心里很不是滋味：“你别碰坏了针头，我去去就回来。”
庄晓梦点头：“你好好和她说说，千万别伤着她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姚桃快步走出医院大门，随后被姚卫华给堵住了。
“桃桃，爸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，你别生气哈……”姚卫华讪笑道：“你是了解爸的，刀子嘴豆腐心，我这嘴不把门的。”
姚桃绕过他，被姚卫华给抓住胳膊。
“别哭了，爸给你道歉，是爸不好。”
姚桃转头看向他：“那你还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不？”
“开玩笑的，怎么可能呢，你比我的命都重要。”
“那温主任为什么来学校找我，还让我签公证书，她说，是你让她来找我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姚卫华心里一惊，温主任好手段啊，但是很有效果。
“我这不是糊涂了吗，爸气糊涂了。”
姚桃吸了吸鼻子，目视着姚卫华：“爸，是我不好……”
家里的事儿就是这样，一争吵都是对方的错，对方良心发现，给你道歉，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错。
“爸也有错的……”
姚卫华见女儿已经妥协，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，确实是严重了。
“那你错在哪儿了？”
“呃……”
姚卫华以为会是一个大团圆、父女相拥的和谐场面，从此以后，父慈子孝，但抬头一瞧姚桃的表情。
对方表情转换极快：“你说，你错在哪里了？庄晓梦这个后妈我认了，但我和你的事情还没完呢！”
老姚心里一滞，这尼玛……果然是自己亲生骨肉，活脱脱的‘小温玲’。
姚卫华想要蒙混过关，姚桃不给他机会：“你得给我一个说法，不然，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。”
又被拿捏了……姚卫华气得不行，兜里的手机铃声刚好响起来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“我先接个电话。”姚卫华赶紧岔开话题，按下接听键，挪到一边。
“喂？杨总，什么？在哪里？行，我知道了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掉电话，姚卫华向鼓着腮帮子的姚桃讲道：“桃桃，我现在有案子，得马上走，咱们父女俩的事情，之后再聊。”
姚桃狐疑地盯着他：“您这是想要逃避问题？”
姚卫华拿出手机，给她看通讯记录：“你瞧，杨总刚打来的电话，爸怎么会骗你呢。”
姚桃瞄了一眼，确实刚打进来的电话，上面还备注了‘杨处’两个字。
“你先回学校，我去给晓梦说一声。”
姚桃抿抿嘴：“你先走吧，我去照顾她。”
姚卫华眉毛一挑：“你？”
“你不是说，她从小照顾我，我还没资格吗？”
“行，怎么不行。”
姚卫华笑了笑，准备走下台阶，想了想后，他转过身来，掏出钱包，拿出好几张百元大钞，塞在姚桃手里：“你们晚上吃点好的，补补营养。”
姚桃翻了一个白眼：“赶紧去吧。”
“走了。”姚卫华跑下台阶，去到医院大门口，在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打开车门、上车的时候，姚卫华转过身，笑着向她挥了挥手。
姚桃站在台阶上，看着他的脸，脑子里回想着，这么多年来，自己老爸总是这样。
不管是吃饭、熟睡的深夜，亦或是难得抽空过生日、专程去接她放学的片刻，只要调度电话响起、传呼机传来出警通知，他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，奔赴案发现场。
见出租车离开，姚桃这才抬起手来挥了挥，心里头一次想着，自己老爸这些年，其实挺辛苦的。
每次有案子，他都不耽误时间，想要最快赶去现场，但自己母亲和小叔过世的时候，他连腿都迈不动，站都站不稳。
姚桃觉得眼睛刺痒，她摸了摸眼角，脸上笑了笑，转身迈进医院。
坐在出租车里的姚卫华，表情一下放松，心里想着，幸好这电话来得及时，不跑快一点，还真不好面对姚桃。
但一想着，过几天就是元旦了，这又来案子了，一忙就是昏天黑地的，他忍不住骂道：“该死的东西，就不能过完元旦再犯事儿？天杀的，那么大的胆子，敢在闹市开*枪杀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