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死林秀梅后,你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,所以返回万县,然后杀死了俞白庆。”
“俞白庆,我恨不得再杀他一次,如果有机会的话。”潘云抬起头来,脸上笑了笑:“警察同志,不要再问了,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情。”
“你不整个案情交代了,审问是停不下来的。”
潘云点点头:“行吧,我说,我早就知道俞白庆住在哪里,去到他家我也是按照之前的方法,关掉电柜里的电闸,不过他没出来,警觉性很高。
于是,我就等着,等了一会儿,我就去敲门,他在屋里,没出来,问我是谁,我就说自己是楼下的住户,问他是不是停电了。
然后他就把门打开,我冲进去,没有任何废话,朝他的胸口刺了一刀。
捅第一刀的时候,他想喊,我捂住了他的嘴,然后用脚后跟把门关上……”
说到这里,潘云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,稍后,他继续讲道:“屋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外面的路灯从外面透进来,他看不见我的脸,我本来是想再捅他一刀,但是我又一想,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,是谁杀了他,他为什么死,总得让他明白,恶有恶报。
于是我就捂住他的嘴,把他拖到窗户边,让他看清楚我的脸。
他很快就认出我来了,我姐夫是他表兄,我年轻的时候,我们见过,在我姐夫家一起吃过饭。
从他眼里我能看出来,他很害怕,但是不够,人在要死的时候,知道害怕,能抵消他做过的事情吗?
我就问他,‘知道我为什么来吗?’
他点头,因为我把他的嘴捂住,他说不出话来。
我又问他,‘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小禾?’
我松开了手,让他开口,他说对不起,我听见‘对不起’三个字,我就觉得他是个畜生。
道歉是没用的,他们所做的事情我调查得清清楚楚,所以我没有原谅他,小禾也不会原谅任何人。
最后,我再捂住他的嘴,朝他胸口连刺了两刀,等他断气后,我才松开他。
杀了他,我并没有解气,俞晓东就是我下一个目标,只有弄死他,这才算完。
于是我就去到江城,打听他的下落,知道他喜欢去网吧上网,我就去找他,本来想着直接弄死的。
但他没把我认出来,于是我就想,把他回万县,带到我姐姐、姐夫和小禾的坟墓前,报这个仇。
不过,我回来的路上,看见了公安,而且我也害怕林秀梅和俞白庆的尸体被发现,公安可能会查到我,所以我就把俞晓东带到了五洞桥菜市场。
小禾在那个屋子里遭受的磨难,总要有人在那里给她偿命。
俞白庆这一家人都是恶魔,他们该死,当然,我也该死。
我之所以选择那么极端的做法,是因为我清楚,这事儿处理不了,你们公安也处理不了。
小禾跳楼后,第二天,她的尸体就被火化了,什么证据都没了,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,告慰我姐姐和姐夫,只有这样,小禾才能瞑目。
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,也没什么意思,我认罪认罚,你们怎么处理都行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审讯室里针落可闻,安安静静的,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来。
当然,审问不可能就那么停止,杨锦文没有再开口,他让到了一边,让万县刑警队的人继续审。
时间缓缓过去,一直到深夜十二点,案发的过程和案件的细节大致清楚,潘云在口供上签字后,初审告一段落。
潘云被警员送去看守所之前,他回头望向杨锦文,开口问道:“对了,两年前,小禾跳楼自杀的时候,如果是你们这样的刑警去到现场,可能这些事就不会发生。
我原本以为你们没那么快查到我的,我小瞧了,你们进去过五洞桥菜市场的那间屋子,对吧?我看见房门上换了锁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:“是,我们进去过。”
“谢谢。”潘云笑了笑,转过身后,他被四名刑警带走。
走廊上响起脚镣碰撞的声音,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地板上。
从刑警队出来后,已经是凌晨过后。
杨锦文他们下榻的招待所被安排在马路对面,但一行人并没有马上过去,而是提着公文包、站在路边,呼吸着湿润的空气。
蔡婷问道:“谁有烟?”
马志军拍拍兜里:“我的抽完了。”
蔡婷摊开手,表示可惜。
龙羽翻开挎包,从里面掏出一盒香烟,递给蔡婷:“茶花,你抽的习惯吗?”
蔡婷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:“没见过你抽烟啊?”
龙羽耸耸肩:“我是不抽的,不过姚叔说,我如果跟着你去查案,揣一包在身上,免得你问着要。”
“这个老家伙想的还挺周到的。”蔡婷笑了笑。
但龙羽这话,她是不相信的,因为这盒香烟开过封,里面还少了两支,龙羽肯定是偷偷抽过。
蔡婷给大家伙散烟,冯小菜和康蕊也拿了一支。
杨锦文拿出打火机,为他们点上后,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,抬头看向夜空。
蔡婷打了一个哈欠:“回去睡一觉,我要睡个天翻地覆,明天早上谁也不准吵醒我。”
杨锦文笑了笑:“也不要叫醒我。”
一行人在凌晨的街道走着,去往招待所。
在他们头上,原本被乌云覆盖的天空,露出一条缝来,靛蓝色下,月亮雾蒙蒙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