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晓东吓了一跳,抬头望去,看见了前方的一座石桥。
那是五洞桥,挨着县城城郊的。
他一下子想起来了,前年夏天,金禾就是被老妈带来这里,专门卖给那些老头子。
赚来的钱,全部补贴给自己了,要不然,他也没钱在学校里充大款。
紧接着,黑色桑塔纳轿车驶入菜市场后面那条土路。
俞晓东用腰部发力,艰难地坐起来,随后便看见车子停在了一片荒地上,右侧是一排红砖房,前面就是五洞桥菜市场。
这会儿,雨还没停,天色很暗,菜市场后面一个人都没有。
完了!完了!
俞晓东想要蹲下来,去摸索掉在车里的折叠刀,但怎么都摸不到,手腕上的绳子还没有断掉。
这时,潘云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非常冷漠地开口道:“咱们到地方了。”
俞晓东心脏狂跳,看见对方打开了车门,他双手使劲挣脱,挣了好几下,绑着手腕上的绳子终于断掉了。
紧接着,潘云来到车边,拉开了车门,探身进来,想要拽他。
俞晓东往后一躲,一只手撑在后座上,一只手摸到了座椅下面的折叠刀。
“出来!你给我出来!”潘云去拽他的胳膊。
俞晓东紧握着折叠刀,咬着牙,趁着对方没注意,一刀挥了过来。
他是对着潘云脖子去的,但对方动作太快了,他握匕首的手还在半空,就被潘云给攥住了。
随后,潘云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,反向一扭,再往下一刺,折叠刀的刀尖,狠狠插进俞晓东的右边肩胛骨。
“啊!”俞晓东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他刚喊出声来,迎面挨了一拳,插在肩胛骨的折叠刀,又狠狠地被拔了出来。
潘云将匕首反手一握,改成拳头,一拳拳地重击俞晓东的脸,打得他口鼻流血,完全喊不出声来,再将俞晓东拖下车。
俞晓东双手虽然能活动,但脚踝还绑着绳子,即使这样,潘云非常轻松地架着他,往前拖走。
来到最右边的那间红砖房,潘云看见挂在房门的铜锁,目光微微一凝,他抬起脚,往房门使劲一踹。
房门本来就不结实,连踹了好几下,房门被踹开。
潘云将俞晓东丢进屋里,再把摇摇欲坠的木板门关上。
俞晓东倒在地上,溅起了地上的灰尘。
他头晕目眩,脑子昏昏沉沉,鼻血不断地涌出来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顾不得脸上的血,撑着双手,不断地后退,嘴里苦苦地哀求:“不要杀我,求求你,不要杀我……”
潘云右手握着刀,目光并没有在俞晓东身上,而是看着右侧的墙壁。
整面墙上都是金禾在最绝望的时候,用煤炭灰写下的字,也是她临终的遗言。
“我想死,我好想死,爸爸妈妈,带我走,带我走……”
潘云使劲地咬着牙,脸上的肌肉绷紧,眼里全是泪水。
“小禾啊,舅舅回来晚了,舅舅对不起你,舅舅在你的坟前答应你的事情,舅舅说到做到,你放心……”
俞晓东听见这话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这才看见那面墙上的字迹。
他心里一冷,再转过脸来时,潘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不,不要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折叠刀直直地捅了过来。
俞晓东觉得喉咙像是被蜜蜂扎了一般,不觉得痛,像是皮球漏气,发出了嘶嘶的风声。
他低头一瞧,‘雪’呼啦啦地流出了出来。
他赶紧抬手捂住,但觉得全身乏力,力气像是抽空了一般,眼神也跟着涣散。
他脑子里回想起,那天晚上过后的第二天白天,他给金禾吃下安眠药,拖进自己房间,一直到折磨到下午。
她醒过来后,死死咬着他手臂的样子。
俞晓东不断地挥拳打她,往她脑袋打,往她脸上打,打得她鼻青脸肿、打得她鼻血流了一地。
但她就像一只野兽,狠狠地咬着自己,死活不松开。
她眼里噙满了泪水,充满了绝望。
那一刻,俞晓东觉得她是清醒的。
此时此刻,俞晓东努力地想要睁开眼,但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眼前站着的这个人,并没有停手,再次向他扬起了手中的利刃!
“小禾啊,舅舅给你报仇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