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点头:“怎么不知道,收高利贷的来了好几次了。”
女人附和:“迟早是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康蕊看向她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俞白庆那儿子,晓东啊,复读生,复读了两年,俞白庆逼着他要考好大学,将来好找工作。
俞白庆虽然是老师,但工资不多的,林秀梅也没上班,家里开支都是俞白庆撑着的。
而且,晓东那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,什么录音机、随身听,还有什么衣服、鞋子,都要穿好的、用好的、吃好的,谁家扛得住啊。
特别是晓东去年上大学,俞白庆给他买了一身名牌,还给他买什么智能手机,摩托什么……”
男人想了想,回答道:“摩托罗拉。”
“对,那手机好几千块,抵我们三个月工资了,俞白庆和林秀梅太溺爱他了。”
康蕊点点头,把这些事情一一记录下来。
……
……
另一家人的客厅里。
冯小菜脸色铁青的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。
这女人是租的房子,烫着头发、头发染着黄色,穿了一条豹纹的包臀裙,手里夹着一支香烟。
她是被冯小菜的敲门声吵醒的,睡得很死,根本不知道屋外发生了什么。
冯小菜咽下一口唾沫,放下钢笔,从公文包里掏出录音机,放在茶几上,按下开关后,开口问道:“把你刚才说的、再讲一遍。”
女人警惕地盯着她,再看了看门外。
房门虚掩着,但可以看见外面全是公安,脚步声、说话声,根本掩盖不住。
她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警察同志,我是做什么的,你也知道,我可以说给你听,但你要录下来,我肯定不干啊。”
冯小菜摇头:“你放心,我们绝对不会找你麻烦。”
“那行,我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冯小菜伸手将录音机关掉。
女人本来是翘着二郎腿的,她放下腿,凑上前,小声问道:“来那么多公安,对面是不是死人了?”
冯小菜点头。
“谁死了?”
“这个不能说。”
“也行,妈的,每个月给我涨房租,我过几天就搬走,我看这狗日的这房子租给谁。”
冯小菜问道:“现在能说了吧?”
女人点头,见冯小菜将录音机再次按开,磁带徐徐转动着,她咳嗽了两声,开口道:“其实,我报过警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报过警?”
“我见到那件事情后,我白天去夜总会上班的时候,在路上遇到治安队的,就把事情给那个人说了,但人家觉得我是疯子、不正经,还想查我暂住证,我就不敢了。”
“那个人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哪里晓得。”
“前面那些话,你重新说一遍。”
“行,那是在前年十月的一个晚上,具体是哪一天我也忘了,我在夜总会一般工作到凌晨三四点,那天晚上回来过后,我很困,又喝了酒,倒头就睡了。
我刚睡下,就被对面的尖叫声吵醒了,我知道那家人住了一个疯子,欸,不该这么说那个女孩子,挺可怜的。
反正,自从她搬进来,隔三差五的又哭又闹,而且每次都是晚上。
那天晚上我实在是太累了,从床上起来,开门就去踹对面的房门。
是那家女人给我开的门,给我道歉,说那女孩子发病了,我肯定不干啊,一次两次就算了,总不能时不时就又喊又闹的,我就闯了进去吧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女人停顿了一下,从茶几上拿起万宝路香烟,用打火机点燃后,深深抽了一口。
她闭着眼,深呼吸后,继续讲道:“他们在虐待那个女孩,衣服都没穿,跪在墙边,双手被绑起来,身上被打得惨不忍睹……欸……
不,不对……是那个大学生,肯定是他,他欺负那个女孩,我听见了……
我闯进去的时候,看见他穿着一条短裤,站在卧室门前,给他爸说,好像是说‘反正她是疯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’……
看见我闯进来,这混蛋马上就躲进卧室,他爸把我推出门外,脸上的表情特别紧张,还很愤怒。
等我出去后呢,这男的又变得谄媚起来,给我说好话,说影响我睡觉,打扰我了。
第二天白天,他还专门给我买了一袋水果,我没要,我给他说,如果再欺负那女孩,我就报警……
这之后,那女孩就不住在这里了,我也没打听她去了哪儿,有几次我想问的,不过这家人看见我,就拿眼睛瞪我,跟之前看见我笑呵呵的,完全是两个态度。
警察同志,我给你说,这事儿绝对是真的,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,别看是个大学生,坏透了,什么玩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