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志军点头:“发现尸体的时候,我和康蕊进去过,没敢靠得太近,只是看了一下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一起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马志军点点头,他还有些话要说,但闲杂人太多,他不好开口。
杨锦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和脚套,这些东西是他经常带着的,分给马志军、康蕊和蔡婷后,四个人站在了门口。
治安队的人躲在楼梯旁边,杨锦文瞥了他们一眼,领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,但杨锦文视线转过去了,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于是,这些人走也不是、留也不是。
蔡婷戴好手套,将房门推开,再伸手按下玄关的开关,客厅天花板的白炽灯骤然亮起。
一具全身赤裸的尸体呈现在他们眼前,双腿跪坐着,弓着上半身、脑袋抵着墙。
杨锦文看了看玄关的地面,有擦拭过的痕迹,血迹是拖拽型的,凶手并不是为了清除血迹,而是想要清除他留下的足迹。
扫过水的都知道,地板一旦打湿了,用拖把拖的话,打湿的面积就越多。
这一屋子的血就是这种情况,几乎是难以下脚。
像这种大出血的命案现场,最好是挨着墙根走,家里的墙根很少会留下凶手和主人的足迹。
杨锦文仔细看了看,这屋子是一套两居室,卧室和厕所在他的背后、也就是东面,如同一个‘品’字结构,最里面是厕所,两侧是卧室。
蔡婷和康蕊看了一眼客厅后,分别进入两间卧室开始搜查。
西面放着电视柜,柜子上搁着一台长虹电视机,电视机上面还盖着一块米白色的遮尘布。
在电视机上方的墙壁,有一块四方形的白色印记。
白色印记的大小、和林秀梅卧室里那副婚纱相框差不多大。
屋里的家具都很简单,不是很富有那种。
厨房里连冰箱都没有,锅碗洗得干干净净,平时买的菜只剩下几只土豆,俞白庆平时应该不怎么做饭的。
家里的陈设物品,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性格特点的地方,像是蔡姐的家里,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。
如果要分析她,能分析出一大堆事情来。
像是猫子,自从在宽窄巷子买了房子后,他就经常去逛家具城,用得着、用不着的东西,先买回来放着,而且他还不住,平时都是住在宿舍的。
如果给猫子放假几天,谷雨没空搭理他,他指定在宽窄巷子的那套房子里待着,欣赏他买回来的席梦思床垫、欣赏他买回来的海尔冰箱、欣赏他买回来的电视机和DVD。
不过,这些都是二手的,猫子舍不得买新的。
杨锦文迈进厕所,在里面仔细看了看,两把牙刷,三只漱口杯,几条毛巾,牙刷是统一买的,不同颜色。
杨锦文拿出那把蓝色牙刷,拿在眼前看了看,已经有些发霉了,不经常使用。
并且,洗手间的盥洗池里有血迹,台上放着一张带血的毛巾,应该是凶手杀完人后,清洗过双手。
杨锦文回到客厅,绕到尸体侧边,也就是靠近窗户那边。
俞白庆的身材干瘦,但尸体已经开始微微发胀了,尸斑聚集在屁股、后背、大腿,并且往下沉积。
他双手落在地上,手掌被鲜血染红,但因为血迹干涸,手背上的血迹皲裂。
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木质刀柄,刀身几乎是全部没入。
不止这一处伤口,杨锦文看见他一共挨了三刀,每一刀都是在胸口的位置。
如果在搏斗的情况下,凶手能精准地连刺三刀,且每一刀都在同一个位置,那凶手的力量很大。
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四天左右,空气中一股酸味,再演变下去,那就是臭鸡蛋等复合型的臭味。
一家两口被害,林秀梅是被扼死的,俞白庆是被利刃捅死的,且插在他胸口的这把匕首,跟划破林秀梅房间里婚纱照的匕首是不是同一把?
马志军走来,蹲在杨锦文身边,开口道:“杨总,电柜里的找到了指纹。”
他拿出笔记本,从里面拿出一段透明胶带。
杨锦文接过后,从兜里拿出一支荧光笔,但是透明胶带自身会泛白反光,荧光笔一打,整片发亮,指纹纹路被强光盖住,完全分辨不出脊线。
杨锦文将胶带还给马志军:“回去后,比对看看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是同一个凶手。”
马志军将胶带重新放回笔记本,分析说:“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,案发时间应该不会很晚。”
杨锦文顿了一下,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是,突然停电的话,是要在被害人没睡觉的情况下,屋里亮着灯,被害人开门后,凶手趁机行凶。”
马志军看了看眼前的尸体:“杨总,怎么杀人的方式不一样?林秀梅是被掐死的,俞白庆却是被刀捅死的?”
杨锦文看向他:“你觉得呢?”
马志军笑着摇头:“我们以前在地方上办案,遇到类似的命案,都是支队长和队长分析案情,我们照办就行,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杨锦文笑了笑,他明白对方不是不知道,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,只是怕说错了。
这时候,冯小菜打完电话,走过来开口道:“凶手带着刀,为什么会选择掐死林秀梅?”
马志军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选择了回答:“应该是发生过争吵。”
杨锦文点头:“凶手和林秀梅是认识的,应该有过质问、对话,林秀梅应该是激怒了凶手,扼死这个行为,是阻止被害人说话的行为,像是丈夫和妻子发生争吵,丈夫一怒之下,用双手掐住妻子的脖子,潜意识是‘你不要说了,我受不了’……
至于俞白庆为什么会被刀捅死,可能因为他是男的,凶手面对同性被害人,力量悬殊的情况下,所以选择了用刀……”
杨锦文看向门口,沉吟道:“从现场的痕迹来看,俞白庆开门的时候,凶手就开始动手了,根本没有对峙的情况发生,是完全奔着杀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