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子收好手机,打算向路过的一个穿着白袍的护士问询。
谁知道,对方看见他们后,先开了口:“你们是老人家属?找谁的?”
“哦。”猫子张口就来:“我找柴涛,他是我大伯。”
小护士手里拿着一个换下来的输液瓶,她表情迟疑,似乎在想,院里是不是有柴涛这个人。
猫子没给她思索的机会:“对了,您知道何海棠何护工在哪儿吗?”
“何姐啊?她在216。”
“行,谢谢您。”
猫子迈向对面的阳台,出去后,两侧都是宿舍,此时快要中午,天气阴沉沉的。
从左侧过去,可以看见每间宿舍里都有两张床、一张桌子,屋里也都有人,有的老人躺在床上发呆,有的老人坐在椅子里听着收音机,有的老人坐在轮椅里,想要出去,但轮椅的轮子却迈不过门槛。
为了监护这些老人,窗帘不是完整的一块,就算全部拉上,也会露出手掌宽的缝隙,可以直接看见里面的情况。
来到214号房的时候,猫子放低了脚步,走到216号的窗户前,他刚过去,又急忙退后一步,差点撞在冯小菜身上。
猫子拧过头,把食指放在嘴边。
冯小菜疑惑,跟猫子一起探头过去,从窗帘缝隙往屋里瞧。
“老不死的东西,输个液还不正经。”
“小何,让我摸一下。”
“有钱吗你就摸?”
“有的,我儿子昨天来看我了,我问他拿了五十、不,二十块钱。”
“是五十块,还是二十块啊?”
“二十块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我兜里。”
猫子和冯小菜看见一个躺在床上输液的老人,看样子有七十几岁了,脸上全是老年斑。
他脑后垫着枕头,想要支起上半身,但又没力气起来。
他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,并没有递给坐在床边的护工,而是紧紧地攥在手里,双眼放着光。
护工转头看了看门口。
猫子和冯小菜急忙缩回头,随后再探头过去。
房门是关着的,窗帘也是拉着的。
“就一分钟啊。”
“好,一分钟。”
猫子和冯小菜看见,护工抬起老人的手,塞进了自己的衣领里。
冯小菜睁大了眼,猫子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。
屋里的老人双眼亮晶晶的,忍不住喊道:“小何,再给你三十,你帮我,帮我一下……”
“老东西,立都立不起来,还想着这事儿。”
护工拿开他的手,再去掰扯老人另一只手攥着的二十块钱。
老人紧捏着,不愿意松开。
“老东西,你不给你就惨了,想白玩是吧?”
老人喊道:“我这是五十块,你找我三十块,要不,你就帮我那个……”
“滚你妈的!”护工抢走他手里的钱,一看确实是五十块,急忙揣进兜里,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服。
“找我钱,找我钱。”老头子喊道。
护工叹了一口气:“这样,等哪天晚上我值夜班,看那个老婆子愿意,给你消消火。”
老头儿一下子来了精神:“我要三楼的张阿姨。”
“想得美,人家脑子很清醒,有儿有女的,人家儿女每周都来看她,等她得老年痴呆了,你还没死,你只要给钱,我给你安排。”
“要不,小何,你帮我,你年轻。”
“滚你妈的,尽想好事!”
见人要出来,冯小菜和猫子赶紧退出去,往两侧宿舍的分叉口走去。
过了墙角,猫子和冯小菜看见、刚才在淋浴间的两个老人被护工推了出来。
他们身上盖着衣服,头发湿漉漉的,眼神痴呆、嘴角留着口水。
“我告诉你们,再往身上拉屎,就算是冬天,我还用水喷你们。”
“还有,我警告你们,我要是看见你们俩半夜起来,往老太太的宿舍钻,我打断你们的腿,晓不晓得?!”
两名护工说完话,这才看见消防柜的旁边站着两个陌生人。
两人换了一副面孔,笑问道:“你们是老人的家属?你们是来找谁的?”
猫子转过身,看向从走廊走过来的护工:“你是何海棠、何大姐吧?”
对方表情一愣,随后,双眼变得惊慌起来。
……
……
接待室里。
岳主任振振有词地讲道:“警察同志,住在我们这儿的老人,我们的护工是关怀备至、呵护有加。
您瞧瞧院子里,我们的护工每天都陪着老人家散步、聊天,真的是把他们当做家人,当做我们自己的父母辈,我们都有老的一天,绝对没有虐待老人的事情,我可以保证。”
杨锦文脸上笑了笑:“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