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锦文看了看他,叹气道:“您这意思是、还是我害的你?”
杨大川摆摆手:“儿子,也不怪你,我和你张阿姨虽然缘分尽了,不过,离婚归离婚,我和她还是知性朋友。”
杨锦文没吱声,他觉得自己老爸多少有些后悔。
杨大川将烟头扔进烟灰缸,再点了一支中华,随后道:“上次,温玲带着孩子回来,给我和你老丈人讲,你在绵州市查的这个案子,真的是把我们吓着了。
你老丈人差点带人去蓉城,搞异地办案了,你丈母娘也急的团团转,我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去深市,给你找门路,要不然,你这个案子不但破不了,可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锦文点点头:“爸,多谢你了。”
杨大川叹气道:“所以,多认识点人好啊,也幸好你爸我有门路。”
杨锦文拿走他手里的烟,在烟灰缸里碾熄,一边问道:“你和张阿姨办手续了吗?”
“前不久,民政局来的家里,给我和她办了离婚。”杨大川唏嘘道:“不过,你不要生你张阿姨的气,她还是爱我的,也不是因为我拈花惹草,而是因为你爸我太强了。”
“呃……”杨锦文皱眉看他。
杨大川见儿子一脸的挖苦,生气道:“你瞧,你爸我是不是把安钢盘活了?是不是挽救了几千人的工作?
现在咱们安钢勃勃生机、万物竞发的景象就在眼前。
多少工人对你爸感恩戴德!你过来的路上,瞧见咱们安钢外面那片工地了吗?
那就是咱们安钢的第八条生产线的厂房,还有燕子河上游,起了三栋楼,全是我们安钢的办公大楼,这一切都你爸的功劳,当然,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……”
杨锦文过来的路上,确实瞧见了好几片新建的工地。
“儿子,你张阿姨现在的位置,她需要是一个能吹、能侃、能和她交心的贤内助,可惜你爸我不是这样的人,虽然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但我也要做事业的嘛,对不对?
她就害怕我高歌猛进,害怕我盖过她的风头,害怕别人注意到她的家庭生活,其实也是她的一种自卑,三十年前,在工人文化馆跳舞的时候,我老早就看出她的自卑了。
她比你妈妈弱太多了,你妈妈啊,真的是可以激发男人斗志的好女人……”
说完,杨大川眼眶红红的看向墙上挂着的遗像。
杨锦文这才注意到,母亲的遗像本来是被温玲拿走了,但这个老房子里,还挂着一幅母亲的遗像。
遗像框擦得干干净净,一丝灰尘都没有,香炉里还插着三支线香,徐徐的燃烧着。
在这个老房子里,从小长大的地方,杨锦文觉得心里很踏实,也很满足,他站起身,去给母亲遗像上香。
杨大川望着他的背影,吸吸鼻子:“好好拜拜你妈,咱们父子俩能有今天,全是你妈在天之灵,保佑咱们。”
杨锦文点燃三支线香,拜了三拜,像小时候那样,在心里默默说了一会儿话,再转过身来,问道:“爸,咱们明天回去乡下?”
“是,明天回,我也好久没回去、看你爷爷奶奶了,对了,你和温玲在安南待几天?”
“这都回来两天了,还有三天。”
杨大川点点头,落寞的坐在沙发里,想要抽烟,但一瞧杨锦文的脸色,又忍住了。
杨锦文重新坐回椅子里,面对着他:“你和张阿姨的事情就真的这么结束了?”
他很少过问老爸的事情,总觉得这段夕阳恋来得太仓促,结束的太潦草。
“我还能骗你吗?”杨大川重重地点头。
“那你将来怎么办?我工作也忙,你退休后也没人照顾你。”
“呃……”
杨大川坐直了身体,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杨锦文,抿抿嘴,似乎有些不好开口。
杨锦文见他那样,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:“有什么事儿你就说。”
杨大川眨眨眼,搓着两只手,语气斟酌道:“我和你张阿姨离婚之后,我就想给你商量了,是这样的,上次因为你的事情,我不是去了一趟深市吗?
帮你的是深市的二把手,她叫白然,专管深市经济的,也跟我们安钢有合作,你明天去见见人家,给人家道一声谢,你看行不行?”
杨锦文一瞧他的样子,心里警惕起来:“你的意思是让我明天去一趟深市?”
杨大川摆手:“不用,不用,她明天一早从深市过来,在咱们安钢调研,谈一下合作,另外呢……”
杨大川一边说,一边心虚地瞧了瞧杨锦文:“另外呢,她有一天休息时间,她和你爸关系比较好,所以呢……想要去我们老家看看……”
杨锦文一听这话,忍不住‘哈’了一声:“我明白了,你和这位副市官好上了?想要带回去给爷爷奶奶看看?是不是?”
杨大川‘嗯’了一声,又赶紧改口:“欸,别说的那么露骨,我们是至交好友,她懂我,比张春霞还要懂我。
我告诉你,你白阿姨的背景可深了,还比你张阿姨小几岁……”
杨锦文懒得听他的这些破事,起身往外走。
杨大川站起身来,嘱咐道:“儿子,你别生气,你也不想你爸孤独终老,我和你白阿姨是真感情,比黄金还真,她也想见见你,你明天精神点,别不给我面子啊。
对了,你给温玲儿也说一声,你去哪儿啊?”
难怪他要往老房子跑,敢情是来忏悔的,杨锦文头也不回的道:“我不仅要给她说,我还要给杨暖和杨晨讲,你们爷爷又谈恋爱了。”
“你可别教坏小孩子。”杨大川撇撇嘴,笑脸盈盈地:“我给他俩找个奶奶还不好吗?我告诉你,大姐头和小弟长大了,一定会感谢我这个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