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慧娟松开拉环，走向后车厢。
车上的两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下车，‘棒棒’叹了一口气。
“道哥，咱一周都没成交一单，这活儿是越来越难干了。”
道哥叹了一口气：“现在的人警觉性太高，世风日下啊，咱们事业正在上升期，不要气馁，晚上让嫂子炒两个菜，咱们再合计合计。”
……
王慧娟站在广场上，盯着眼前的商业大楼，脑子有一些眩晕。
在她的记忆里，监狱外面买东西都需要用粮票的，什么都要用票；在她的记忆里，家里有一台缝纫机和自行车，就已经很厉害了。
当时在老家，她赚了钱，买了第一台缝纫机，给父母长了脸，但是自从她服刑之后，家里人一次都没去看过她，对她的孩子也是从来不过问。
听说她杀了人，父母带着亲哥嫂子来城里，不是为了帮她辩护，而是来拿钱的，没守住那家理发店，霍思敏就没了生计，以致于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就算自己的亲人，可以决绝如此，王慧娟早就看透了。
偌大的广场，高耸、漂亮的大楼，巨大的手机和电脑广告牌，以及从她身边路过、形形色色的人，让王慧娟觉得自己缺失了太多东西。
倘若当初没有带向姗姗回家，自己狠下心来、见死不救，是不是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？
或者说，在得知朱俊毅原来是结过婚的，她毅然决然地离开这个恶魔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杀人的事情？
但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，她无能为力，可这一次，她要掌握的命运。
王慧娟看见了大楼上的一个广告牌，是溜冰场的广告牌，当年用儿子威胁她的王高秋，就在那里。
她要找到这个人，找到儿子的下落！
王慧娟向商场大门迈去，挎包放在身前，紧紧地按着。
进去商场后，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她的眼里，卖手表的、卖化妆品的、卖首饰的，以及那些穿着漂亮的女人们。
她以为自己烫了头发、涂了口红，还是当年那个样子，梨花巷最漂亮的女人，但跟这些年轻女孩比起来，她已经老了。
王慧娟苦涩地笑了笑，她小心翼翼地在大厅里穿梭，看见人们乘坐可以自动上行的楼梯，就那么站在上面，就能把人送上楼，她觉得很不可思议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，看了许久之后，她学着其他人，想要踩上去。
这时，站在电梯旁边、一个手里拿着冰淇淋的年轻女孩向她笑道：“你坐错了，这是下来的电梯，你要坐旁边的，那才是上楼的。”
“哦，谢谢。”王慧娟向她笑了笑。
女孩用舌头舔了舔冰淇淋，摇摇头：“不客气哈。”
王慧娟去到另一边，小心翼翼地踩着上行的电梯，她差点摔倒，赶紧握着扶手，这才站稳。
她看着徐徐上升的电梯，觉得很新奇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个女孩还站在楼下的电梯旁，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等王慧娟上楼后，她才坐上电梯，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拨了一个电话出去。
片刻后，电话接通。
“喂？蔡姐，目标出现了。”
“不用你说，我看见了，你是不是和她讲话了？”
“啊？”
龙羽向楼上望去，没看见她的影子啊。
“别看了，你要是能看见我，你早就被提拔为副科了。”
龙羽把电话挂了，嘴里‘切’了一声，一口吞掉手里的冰淇淋，还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商场三楼，溜冰场的入口处。
杨锦文站在栏杆前，冯小菜站在他的身后，抬手指向二楼的一个人影。
“杨处，人来了，就是她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，他和冯小菜、猫子今天早上从蓉城赶来，跟姚卫华、蔡婷在商场汇合后，就等着目标出现。
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占地三百多平米的溜冰场，外围用铁丝网围着。
这会儿来溜冰的人不多，只有几个年轻人在里面玩。
音乐放的也不是很大声，显得比较冷清。
杨锦文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王慧娟的身影，她坐上了三楼的电梯，自动扶梯徐徐上升，把她往前推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