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号下午,东乡胡同的垃圾桶发现疑似成年男性的腰部碎肉。
三月三号晚上到四号早上,又在马鸣路、广汉路和崇门路发现成年男性的手掌、小腿和腰部剩余的碎肉和骨头。
三月四号深夜,在西郊垃圾山找到成年男性的脚掌。
一直到六号早上,又陆续找到了成年男性的大腿、上肢和胸腔的肋骨。
除了能够辨别身份的头颅,死者百分之九十的身体部位被找到。
从五号凌晨,那对脚掌就被送去秦城公安局的法医室,根本用不着温主任来看,也用不着DNA鉴定,法医助理蒋雨欣就能判断出,西郊垃圾山找到的尸块,大概率是同一名成年男性的身体部位。
这是肉眼就能分辨出来的,譬如你用刀子割断好几段绳索,再把顺序打乱。
哪头跟哪头原本是连在一起,你拿来一对比就能看出来。
秦城殡仪馆的解剖室内。
一具没有脑袋、且身体被分割成十二块的尸体,在不锈钢的解剖台上拼凑成了人类的模样。
当然,这是一句废话,死者本来就是人类。
温玲看了看站在解剖室的几个人,分别是杨锦文、猫子、严骁和沈瓷,他们双眼红肿、脸色疲倦。
全身上下脏不拉几,像是哪里来的流浪汉,且身上的酸臭味,像是刚从粪坑里爬起来似的。
从四号深夜一直到六号早上,杨锦文带着一百多号人,熬了一天两夜,把西郊东北角的垃圾山翻了一个遍,这才找到剩下的碎尸。
这不说,派出所和联防人员依旧在垃圾山翻找,现在是翻第三遍,希望能找到漏网之鱼。
除了西郊之外,北郊的垃圾山没有任何发现。
北郊的垃圾山是秦城各个小区和垃圾站的生活垃圾,是环卫工分拣后运来的无用垃圾。
那么就得出了一个结论,凶手并没有去垃圾站和小区内进行抛尸,凶手选择抛尸的地方都是在街边垃圾桶。
因为西郊的垃圾山是街道垃圾运过来的,那么这十二袋尸块,凶手进行抛尸的时候,是有一定的行动轨迹的。
那么就能根据地理画像,推测出凶手大致生活的区域。
有了这个,就能进行大范围排查,同时也能佐证凶手抛尸的时间。
犯罪地理画像这个东西,刑警早就在用了,打个仗都要看地形,看行军路线,村里的牛丢了,都要按照脚印痕迹去找,都是同一个道理。
真要说到刑警破案多么神秘,其实也都是扯淡,很多破案的细节,都是来源于生活,找动物足迹,跟找凶手足迹没什么两样。
像是已婚男人辛辛苦苦藏着的私房钱,突然一下没见了,然后你又不敢声张,就要通过蛛丝马迹来推测,到底是你老婆拿了?还是你孩子给翻出来了?
所以,找到这具尸体的剩余部分,就像你老婆找到你好几个地方藏的私房钱,离破案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温玲看了看这四个人,嫌弃地捂了捂鼻子,向杨锦文道:“旁边有淋浴间,你去洗个热水澡。”
杨锦文打了一个哈欠,摇头道:“你先看看尸体,忙完了我再回去休息。”
温玲无奈:“两个晚上不着家,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哪里像我老公了?衣服我给你带来了,放在我办公桌上的,你赶紧去洗。”
杨锦文只好点头。
温玲叮嘱:“多洗洗,都腌入味了,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都给扔了,别拿回家。”
这时候,正在戴手套的蒋雨欣看向她哥。
“哥,我也给你带了衣服,在我办公桌下面。”
猫子笑嘻嘻道:“我就说,咱妹肯定不会忘记俺。”
猫子也去了淋浴间,心情很愉悦,能被人惦记着,是一种莫大的幸福。
然后,严骁和沈瓷互相看了看,闻了闻身上的味道,像是憨憨的两只水獭。
沈瓷眨眨眼:“有那么臭吗?”
蒋雨欣点头:“很臭。”
“我怎么闻不到了呢?”
严骁脸色发苦:“温主任说咱们都腌入味了,酸黄瓜会觉得自己酸吗?”
沈瓷皱眉:“你这个冷笑话不好笑。”
等杨锦文洗漱出来后,头发湿漉漉的,脸也变白了,温玲拉着他,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,没闻出味道来,这才稍微满意一些。
蒋雨欣和沈瓷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杨锦文,该说不说,男人洗完澡后,那发型确实是帅,跟女人洗完头发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杨锦文头发不长,二八分,里面穿着淡蓝色的衬衫,外面穿着一件棕色的休闲西装,蓝色牛仔裤,大腿修长。
更不用说他那张脸,低头戴上眼镜,再抬头的时候,蒋雨欣和沈瓷急忙转过视线,只有严骁还直愣愣地盯着他。
杨锦文皱眉:“看什么呢?”
严骁笑了笑:“杨处,你该去当歌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