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零零年三月三号,傍晚六点三十分。
高林区,东乡路81号。
胡同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,站在线外面,可以看见里面百步的位置,左右各有一条分叉路口。
分叉路口同样拉着一条警戒线,左右有围观群众驻足眺望,叽叽喳喳、交头接耳。
“太吓人了,这春节刚过就死了人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听说是狗翻出来的,路过的还以为是哪家过年吃剩下的肉,给放臭了,所以丢掉了的。”
“谁会把肉丢掉啊?不可惜吗?”
“对嘛,所以捡起塑料袋的那人,本来是要提回家的,走到路口,觉得不太对劲,而且味道也挺冲,忍不住把袋子全打开了一眼,那真把人给吓死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袋子里装着什么?”
……
听见这人说的绘声绘色,旁边的人纷纷看向他。
“是奥特曼。”
“啊?”
十来个人转过头,便看见姚卫华挤过他们的肩膀,向站在警戒线前‘说故事’的中年人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中年人眉头一皱,刚要怼上去,便看见姚卫华拿出怀里的证件,递给警戒线内、维护秩序的公安看了一眼。
公安点头,想要帮他拉起警戒线,但姚卫华摆摆手,再次看向那中年人:“问你,叫啥名?”
“同志,我就是一个看热闹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看热闹,跟我问你叫什么名字,有什么关系吗?身份证拿出来。”
中年人无奈,只好从怀里掏出证件,姚卫华接过后,瞄了一眼,递给旁边的严骁:“记一下……”
接着,他指向其他人:“都把身份证拿出来,我们登记一下,放心,没什么事儿。”
说完,姚卫华在严骁耳边低声道:“刚那个人,让他说清楚,那塑料袋里装着什么,几斤重,要是情况一致,把人留下来。”
严骁眨眨眼:“姚处……”
“诶,我警告你,在外面别叫我姚处,叫老姚。”
“好。”严骁点头,不解地问道:“老、老姚,咱们为啥把事情浪费在无关人身上?”
“无关人?让你问就问,叫派出所的同志配合你,如果你动作快,还有时间进现场,别耽误时间了。”
胡同口的警戒线外面,因为面向马路,围观的群众更多。
蔡婷也是这样吩咐沈瓷的,不过后者显然对高林区这片的公安系统很熟悉,她招手叫来高林区刑警大队的一个人。
“汪哥,帮我一个忙。”
对方显然认识她:“小沈啊,听说你调到省公安厅侦查一处去了?这个案子上面派你们来协查啊?”
沈瓷没时间跟他寒暄,因为杨锦文已经穿穿上了脚套和手套,准备进去现场,她立即道:“汪哥,帮我把围观群众的身份证登记一下,麻烦你。”
“那、那没问题,交给我。”
不答应能行吗?汪哥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是人家老爸。
沈瓷赶紧从警戒线外面拿来手套和脚套戴上,拉起警戒线钻进去。
现场就在中间靠左、铝皮大垃圾箱的位置。
这时候,侦查一处和高林区主管侦查刑侦的副局长、沈国栋、以及刑警大队的一个副大队长站在垃圾箱前边。
“报案人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尸块。”说话的是副大队长,名叫张扬。
因为高林区刑警大队有其他案子,所以由他来主持局面,等于是配合省公安厅侦查一处调查。
眼前的铝皮大垃圾箱,三个箱子联排,宽度有两个成年人手拉手,连起来那么长,深度有一米五左右,且没有封盖。
这个时候,垃圾箱的垃圾都满溢出来了,并且挨着两边的地上都扔着不少垃圾,发出一股恶臭和酸臭。
杨锦文问道:“这个垃圾箱什么时候清理一次?”
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,但肯定不是一天清理一次,不然不至于垃圾都堆成山了。
张扬道:“我找人去问问。”
杨锦文仔细看了看胡同里,两侧都是红砖围墙,宽度刚好是一辆轿车能通过,不过围墙后面一侧是居民区,一侧是荒地,垃圾箱就是靠近荒地这一侧的围墙。
蔡婷抬头看向上面的居民区,一楼因为围墙遮挡看不见,二楼到七楼的窗户,都焊着生锈的铁栅栏。
冯小菜道:“这扔在外面的垃圾,都是上面住户丢的,杨处,我去上面问问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:“别一个人去。”
沈国栋马上道:“小冯同志,我叫东乡派出所的两个公安跟你去。”
“谢谢。”冯小菜应了一声。
沈国栋看向紧贴在杨锦文身边的沈瓷,偷偷拉一下她的衣角,意思让她也跟着冯小菜去。
不过,沈瓷回过头瞪了他一眼,又把视线转移到垃圾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