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哥就在那里!
从正面看,那些高楼的楼面全是挂着巨幅广告牌,红色的、黄色的,琳琅满目、目不暇接,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。
她记得其中一副红色的广告牌上,写着一串符号,她不懂是什么意思。
前些天,阿姨带她开车路过,她还问过,阿姨告诉她,那是可口可乐的广告,还有一些明星代言手机的广告。
什么是代言,楚小茵不知道,阿姨说,那叫诺基亚,是可以带在身上的电话,比小灵通好用。
可是,楚小茵连小灵通都不知道是什么。
从楼层里穿过,她抬头看向天空,有雪花落在鼻尖。
随后,雪越下越大,她不觉得冷,身上反而是热乎乎的。
找到了地方,楚小茵不再害怕。
她往前走,有一道铁门拦住去路,她过不去,好在铁门下面有一个洞口,她爬进去后,便来到了荒地外围。
荒地里的草都枯萎了,并且四处丢弃着垃圾。
她没有喊,因为大哥哥是聋子,他听不见,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,然后就看见了一堆被雨水浸泡过的瓦楞纸箱。
她走到近前的时候,一个人影从瓦楞纸片搭建的小屋子里站起身来。
那人顶着一头乱糟糟、齐肩的头发,穿着一件捡来的军大衣,脸脏的看不见面容。
突然看见楚小茵,他微微一愣,随后急忙跑过去,蹲下身抱住楚小茵。
他嘴里咿咿呀呀着,流着眼泪,用双手不断地比划。
似乎再说:你跑去哪里了?
楚小茵能看懂他的意思,她也哭着,用手比划:我做了一个梦……
大哥哥几乎用手比划,手上全是伤口:我找了你好久,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找你。
楚小茵:我的梦里好幸福。
大哥哥点点头,上下打量着她,似乎在观察着她有没有被欺负,身上有没有受伤。
看见楚小茵穿着好看的衣服和鞋子,他微微放下心来。
楚小茵指着瓦楞纸片搭建的小屋,哭着道:“我没去的地方了,我没去的地方了……”
大哥哥点点头,好像能听见她说的是什么。
他用手比划:放心,我保护你,我一直保护你。
他站起身来,牵着楚小茵的手,弯腰走进棚屋里。
棚屋里铺着一床发黄的破棉絮,还有一张红色的毛毯,周围放着捡来的泡沫,用来御寒的,但棚屋里还是很冷,冷的刺骨。
他让小茵坐着,然后从一个塑料袋里,宝贝似的拿出一盒饼干,和只剩下半瓶的娃哈哈。
这样的塑料袋很多,但吃的很少很少。
他把东西拿给楚小茵,咽下一口唾沫后,用手扇着嘴,发出‘啊啊’的叫声,意思是叫楚小茵吃,脸上还带着亲切的笑容。
楚小茵确实是饿了,她接过饼干,里面只有两块。
她拿出一块,递给大哥哥。
他摆了摆手,将楚小茵的手推回去,嘴里又‘啊啊’两声,意思是说自己吃过了。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他拿起四处破洞的红色毛毯,披在楚小茵身上。
楚小茵掀起毛毯,让他也进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裹着毛毯,看着棚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楚小茵指了指他的手腕和脸上。
他摇摇头,笑了笑,仿佛再说,没事儿。
楚小茵也用手比划:你去哪里找过我?
他想了想,用右手在胸前环绕。
楚小茵明白他的意思,他是说,他找遍了所有地方。
“我该给你拿些吃的,我吃过好多好吃的,我从来都没吃过那些东西,你知道汉堡包吗?”
他只是笑着,把自己这边的毛毯拉到楚小茵身旁,然后在她胸前裹紧,生怕把她冷着了。
楚小茵继续说着:“就是那栋高楼上挂着的画,那是一种饮料,叫可口可乐,我喝过的,好甜。”
他继续笑,摸了摸楚小茵的手,发觉她的手冰冷,然后用自己粗糙受伤的手,使劲搓着她的手,给她送去温暖。
“阿姨会找我吗?”
这一次,他点了下头,不知道是听懂了,还是下意识的附和。
楚小茵望着棚屋外落下的雪花,眼泪一下就出来了。
他看见她哭,急坏了,赶紧伸手给擦眼泪,使劲地摇头,又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他仿佛再说:有我在,有我,我保护你,你放心。
楚小茵点点头,蜷缩着身体,她太累了,脑袋靠在大哥哥的肩头上,就那么怔怔出神地望着外面的雪。
阿姨前几天就说,这两天会下雪,两天后就是千禧年了,这场雪会跨越两个世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