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锦文开口:“阿姨,我是秦城的公安,我们这边是查暂住证,钱修齐身份证丢了,身上也没暂住证,所以我们要确定有没有这个人,你放心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,显得非常虚弱,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钱修齐很意外地看了看杨锦文,赶紧对着电话问道:“妈,你身体怎么样?你怎么咳的那么厉害?”
“妈没事儿,儿子,你放心,在外面好好工作……”
这时候,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,语气焦急难过:“爸,爸,婆婆要死了,她身体不好,好几天没吃饭了……”
钱修齐心头一跳:“儿子,儿子……”
“爸。”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很清楚,似乎是孩子夺走了电话,并带着哭音。
“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婆婆说把我送去给姑姑,等你回来,爸,你好几年没回家了,你在外面好吗?”
钱修齐喉咙哽咽:“我……”
“爸,我不想去姑姑家,她不喜欢我,爸,你回来吧,把婆婆送去医院,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“儿子,你说清楚,婆婆到底怎么了?”
钱修齐伸出脖子,但突然,电话挂断了。
他眨了眨眼,神情激动地看向杨锦文。
杨锦文伸手重播电话,但对方的电话显示无法接通。
“可能是山里没信号,钱修齐,那就这样。”杨锦文站起身来,准备要离开审讯室。
钱修齐哪能让他走:“警察同志,我妈真的快不行了?你没骗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骗你?”杨锦文一边收拾材料,一边道:“你儿子会骗你吗?”
尽管他这么说,钱修齐还是有些不相信,可是心里却很慌。
这个时候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。
姚卫华站在门口,向杨锦文道:“杨处,我们这边审完了,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韩厅交代,先把人送去看守所。”
“好。”杨锦文点点头。
姚卫华刚要把门关上,杨锦文道:“门别关。”
姚卫华看了一眼坐在审讯椅里的钱修齐,点点头:“好。”
十来分钟后,几名缉毒警员押着一男一女从走廊尽头的审讯室出来。
钱修齐看见他们后,心脏怦怦直跳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他……他们……”
杨锦文瞥了他一眼:“你也看见了,你上头的人,分别是陈川、卢霜和张永波,我们已经成功抓捕。
所以,钱修齐,你想要和我们谈什么条件,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,我们公安是不会和犯罪分子妥协的,永远不会。”
钱修齐重重地垂下了头,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,心头一片冰凉。
等杨锦文要离开时,他才抬起头来:“张铁和他情妇是我杀的。”
杨锦文并不觉得意外,他拿着材料重新坐到椅子里。
冯小菜喊来审讯人员,准备记录。
“我和徐建平是陈川的人,是他指使我们杀害的张铁,杀一个人给六万块钱,杀两个就给我们十二万,所以,张铁的情妇,我们也没放过。
除了杀人,陈川还叫我们把张铁交给苏东的钱拿回来,我们杀害了张铁两人,去了天府路的烟草批发店,发现已经关门了,害怕夜长梦多,我们就找去了苏东的家里。
陈川和他老婆卢霜的意思是,拿到钱后,咱们就赶紧走,出去躲一阵子,等秦城这边风平浪静后,我们再回来……”
钱修齐断断续续的交代着,除了杀害张铁两人之外,他和徐建平还杀害了陈川的死对头,尸体运去山里埋了。
一直到下午三点多,钱修齐把自己的事情才交代完。
而后,他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:“警察同志,我妈她……”
杨锦文收好材料,向他道:“苗子乡派出所的公安,准备把你母亲送去医院,至于她能不能活下来,就看医生检查后怎么说了。”
杨锦文不再看他,拿着手里的材料,打开审讯室的门。
钱修齐低下头,浑身冰凉,声若蚊蝇:“谢谢,谢谢你们。”
冯小菜看了看他,摇摇头后,把审讯室的房门关上。
姚卫华、蔡婷和猫子也从各个审讯室出来,跟在杨锦文的身后。
冯小菜问道:“杨处,我开枪的报告怎么写啊?”
“让猫子帮你写,他有经验。”
“他也没开枪击毙过歹徒。”
猫子皱眉:“你是在炫耀吗?”
蔡婷笑道:“你没听错,她是在炫耀。”
姚卫华吸了一口烟:“小豆苗,你怎么不找我呢?我也有经验的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冯小菜甜甜的笑了笑:“杨处,那这边没什么事情了,我回家睡觉了,困死我了。”
蔡婷吐出一口气:‘我也好困,我要睡三天三夜不起床。’
猫子耸耸肩:“那岂不是要睡到千禧年了?”
“案子的后续交给方支队他们,大家都回去休息。”杨锦文点点头,走到缉毒支队的办公大厅。
左侧墙上的仪容镜旁边,贴着缉毒支队所有警员的肖像照。
何海洲和罗明辉的照片还没取下来,两个人身穿制服,头戴警帽,一个严肃,一个满脸的笑容。
杨锦文站在墙边,深吸了一口气,随后站直身体,抬手敬礼。
姚卫华、蔡婷、冯小菜和猫子也都抬手敬礼,面容严肃,紧紧抿着嘴。
缉毒支队的院子里,冬日的暖阳完全铺开,天空碧蓝如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