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东转头望了一眼玻璃墙后面,他老婆、以及他的同伙连珠炮的向公安讲着话,似乎想要把罪名全都推在他的身上。
他鼻子不断地流血,眼皮肿胀的只剩下一条缝,回头看向杨锦文,只能从缝隙里看见那张冰冷的脸。
“我……”
他一低头就流鼻血,血水浓稠的把嘴唇都给黏住了。
杨锦文从茶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,帮他把嘴上的血迹擦拭干净。
随后,苏东开了口:“不是……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什么不是你干的?”
“那个女娃娃的事情,不是我干的。”
显然,杨锦文先前在车头前说的话,他听清楚了。
“那是谁干的?”
“……我、我只是吓唬一下李菲菲,我真没给那个女娃搞那个玩意。”
一听见这话,杨锦文的火气就上来了:“那个孩子现在就在医院,验血报告上说的明明白白,这孩子的血液里残留……”
苏东赶紧摇头:“不是,真不是我们干的,我说了,我只是吓唬李菲菲!”
杨锦文眯着眼,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不老实!”
“不,我真的冤枉啊,你相信我,我知道自己很坏,但我不会对一个孩子那么做。”
“那是谁干的?”
“她自己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女娃娃自己给自己注射了那玩意。”
杨锦文瞳孔一缩:“为什么?”
苏东抿了抿嘴:“李菲菲是张铁的下线,本来是好好的,但她老是赊欠,而且她自己也沾上了那玩意。
最后,她还改换门庭,这就不行了,犯了我们的行规,你们找的那个张铁,他也是我上级,他跟我说冰糖侵占了我们的市场,要杀鸡儆猴。
孙柏是跟着一个叫‘马叔’的广市人拿的货,张铁说,上面的人想要弄死孙柏,除了他之外,还有就是李菲菲。
我不想这么干,所以就用她女儿威胁她,只要她同意不卖孙柏的货,我们就放过她。
但是她疯了,骂她女儿是小杂种,小婊子,随便我们怎么弄,弄死算了。
我见李菲菲油盐不进,就想着带她带去找张铁,哪知道,我放开那个女娃,她趁我们没注意的时候,捡起地上的注射器,扎进自己的胳膊里。”
杨锦文的心脏停了好几秒,想象着那个场景,他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“那孩子为什么这么做?”
苏东咳嗽两声,又喷出了一口血,他忙道:“我琢磨,李菲菲这个贱女人用那玩意的时候,是当着那孩子的面。而且,她还哄那孩子,说那玩意是糖,很甜的。
警官,我真没骗人,你可以去问那孩子,估计是那孩子想要讨她妈喜欢,所以她自己……”
杨锦文盯着苏东的眼睛,没察觉到他在撒谎。
于是,他拿出小灵通,向何晴拨出电话,把事情告知她。
此时,何晴正站在病床前,手里紧紧捏着电话,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楚小茵,护士正在给她输液。
这孩子转过头,眼神怯弱的望着她,显得非常虚弱。
何晴放下电话,但通话并没有中断,她坐在床边,攥着楚小茵的小手,轻轻捏了两下,语气温柔地问道:“小茵,阿姨问你,你胳膊上的针孔,是不是你自己扎进去的?”
楚小茵虚弱地笑了笑,神情很恍惚:“妈……妈妈说糖很甜,可以去天堂,妈妈说,她不想活……
我、我想……要跟妈妈在一起,一起吃糖,她就会继续爱我,不再打我……”
何晴胸口一疼,差点喘不过气来,她把视线瞥到一边,喉咙哽咽两声后,再转过脸来。
“你妈妈不是人,她是畜生,阿姨给你讲,你也是傻孩子!”
另一边。
杨锦文缓缓放下了电话。
苏东非常紧张地盯着他:“警官,我说的实话,我不会对孩子做那种事情,我可以拿我妈发誓,你信我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杨锦文点点头,看了看他越来越肿胀的脸:“身上疼不疼?需不需要去医院包扎一下?”
“不疼。”苏东摇头,非常懂事的讲道:“我持枪拒捕,我活该,我自己摔的。”
“那么,李菲菲是怎么死的?”
“张铁搞死的。”
“怎么搞死的?”
“那天晚上,我们把李菲菲带去见他,李菲菲神志不清楚,于是张铁为了杀鸡儆猴,就给她注射了大量的海**,等她死了,张铁就吩咐我们把尸体扔了。”
“扔去哪里了?”
“白水路一个胡同里,旁边有一个收废品的棚屋。”
“为什么把尸体扔在那里?”
“我、我不晓得。”
“是吗?”
杨锦文脑子里浮现出一天前问询过的那个老头儿,这人就住在棚屋里,六十来岁的年龄。
李菲菲的尸体,是他报的警,而且他还专门买了黄纸和香烛,在角落里焚烧。
杨锦文和他交谈过,没察觉到他有广市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