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六号,夜间。
距离审讯高曦和林大聪已经过去一天。
103大案专案组,分为好几组人对嫌疑目标进行蹲守和搜查。
首先是孙柏,通过他就能找到在秦城贩卖冰毐的的‘马叔’,以及围绕‘马叔’的犯罪团伙。
姚卫华和蔡婷,以及几个缉毒警员负责这条线,蹲守孙柏的发小杨桐,看是否能找到孙柏。
其次便是雇凶杀人的张铁,根据林大聪的证词,他在秦城生活了十三年,赘婿,有家有室。
妻子姓耿,名叫耿燕,家中有一个五岁的女儿。
张铁在雁塔区的天宝路开了一家烟酒专卖店。
在猫子带领两个缉毒警员做完背调后,发现十一月三号晚上案发后,张铁便消失了。
不用说,张铁大概率是跑了。
涉黑、涉毐案件和命案不太一样的地方,便是调查命案,只要有怀疑对象,刑警是直接找上门的,以配合公安机关调查,当面问询或者是带去审讯室。
调查涉黑和涉毐就很麻烦,因为人数众多,人员结构复杂,大部分出现在公安视野里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,就算是中层干部,贸然抓捕,带去审讯室,也很容易打草惊蛇,放跑大鱼。
而且,涉毐案件是要‘抓贼抓脏’,越是大鱼,就越要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。
无论是哪个地方的公安机关,小到派出所,大到省厅,你说你抓了几个毐贩子,并且是不在通缉名单中的小鱼小虾,领导拍拍你的肩膀,是,你牛。
但要是你查获了多少公斤的数量,那领导是要放光的,比奥特曼之光还要闪亮,亮瞎他的眼,这是要上电视和报纸报道的,等于是升迁的垫脚石。
回到眼前,张铁买凶杀人,牵涉枪杀大案、两条人命,肯定是要跑的,这样一来,暗中蹲守调查就已经没必要了。
方圆这些缉毒警员在公安厅是很不起眼的,是最‘社会’的一帮人,能当缉毒警,面相自然很难让人瞧出来。
他从车上下来,腋下夹着男士手包,嘴里叼着烟,大摇大摆的跃上人行道,向烟酒专卖店迈去。
耿燕坐在柜台后面,正在辅导女儿做作业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。
方圆将手包拿在手上,指了指烟柜:“拿一包‘猴王’。”
耿燕站起身,从背后的烟柜里取出一盒,递给他:“两块。”
方圆身体前倾,把钱递给她,随后低声问道:“你是耿燕吧?”
耿燕有些警惕地问道:“我没见过你。”
这句话就很有问题,她没说‘不认识你’,而是说‘我没见过你’。
如果耿燕不知道自己老公张铁的一些事情,她根本就不会这么问。
方圆把她的表情瞧在眼里,他在四周看了看,见没人靠近,于是悄声道:“我叫周权,铁子临走之前,打电话给我,叫我照顾你们,所以我今天过来看看,你要是有什么困难,就打电话给我。”
他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耿燕,名片上写着‘日化公司的采购经理,周权’。
自然是一张假名片,现如今,很多人喜欢制作名片,在社会上交际,需要用到这个。
耿燕双手接过名片,仔细看了看,然后抿抿嘴,拍了拍女儿的肩膀:“丫头,回里屋去,妈跟叔叔说点事儿。”
“妈,我不想写字了,我能出去玩吗?”
“去吧,不要走远了。”
“好咧。”小女孩从凳子上跳下来,高高兴兴的跑出店外。
耿燕看向方圆,抿抿嘴道:“周大哥,我们家张铁到底干啥事了?”
“他干了啥事,你不晓得?”
“前几天晚上,他回来后就收拾东西,说要出一趟远门,连夜开车走的,我问他去哪儿,他也不说。”
方圆眯着眼:“他真没给你说,他去了哪里?”
耿燕摇头:“他说,过一阵子就回来,我还给他打了电话,也打不通。”
方圆叹了一口气:“我也问过铁子,他也不和我说实话,只是说让我照顾一下你们娘俩。
不过铁子肯定不是一个人走的,他那个几个朋友肯定晓得他的去处。”
耿燕点头:“对,对,我老公走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,有一个是打给苏小东的,我听见我老公在电话里说,他马上过去,他走之前肯定是去找过苏小东。”
“苏小东?”
“给我们拿货的烟酒贩子,天府路服装批发市场旁边不是有一个烟酒档吗?他就住在那儿,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去问问他。”
方圆咳嗽两声,回答道:“我知道他,苏小东嘛,老是卖一些假烟假酒……”
耿燕叹息道:“也不知道我老公到底干啥了,我这心好几天都静不下来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方圆安慰道:“我去帮你问问,事情搞清楚,咱们心里有个底。对了,苏小东的那个烟酒档叫啥名?我一时给忘了。”
“谢谢周大哥,叫‘天府烟酒批发’。”
“行,别客气。”
耿燕转过身,从烟柜里取出一盒中华,塞在方圆手里:“周大哥,拿去抽。”
“谢谢了。”方圆扬了扬手中的中华:“我先走了,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。”
“周大哥慢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