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他那慌乱的样子,杨锦文看出不对劲:“喂,你过来。”
值班人员见他口气不小,没有刚才那么有礼貌,马上呵斥道:“同志,你什么态度?这是派出所,不是菜市场,说话放规矩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杨锦文的证件就递在了他的脸上,确实是脸上,挨着鼻子的,这人退后两步,怒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
等他看清证件上的单位,瞳孔一缩、
杨锦文道:“我是省公安厅侦查处的,过来找丁杰问一些事情。”
站在门边的丁杰,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,笑着走过来:“领导,您怎么来了?”
杨锦文收好证件,问道:“还有一个人呢?”
“哪个人?”
“不要跟我装糊涂,把人给我叫出来。”
“好,好。”丁杰回头喊道:“汪兆,你出来。”
片刻后,汪兆从隔间慢悠悠的走出来,还一边笑道:“小丁,你小子胆子大了,我比你早几年上班,你还敢叫我名字。”
他抬头一瞧,看见杨锦文的样子,表情同样是一愣,随即换上一副笑脸。
“领导好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:“我问你们,昨天晚那个孩子住在哪里?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眨眨眼,然后摇头。
杨锦文皱眉:“你们没去她家里看看?”
汪兆咽下一口唾沫,回答道:“本来是跟着去的,但走到一半,那孩子自己跑掉了,我们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就撂挑子了?”
汪兆辩解道:“领导,那片是老城区,又是服装批发市场,七绕八拐,我们上哪里找人去?
再说,我们所里值夜班的就那么几个人,我们还得处理其他事情,本来是想找找看,但又接到报警,就在老城区旁边,有几个人喝醉酒打架斗殴,我们也得处理啊。”
“对,对。”
丁杰点头,他跑去找来出警记录,翻开后,拿给杨锦文。
“领导,您看看,昨天你找我们那个时间,晚上九点多以后,我们去处理一起打架斗殴,上面写着的,真的没有疏忽您安排的事情。”
其实,杨锦文是没资格安排他们做事的,一个单位有自己的办事程序,其他单位的领导来插一脚,那不就乱套了吗?
他看了看出警记录,昨天夜里从晚上八点,一直到凌晨五点,眼前这两个基层公安,出警四次,都是打架斗殴事件。
这马上千禧年了,整顿作风和治安案件,比刑事案件的权重更大一些。
杨锦文看完后,还给丁杰:“你们对那片熟吗?”
“还算熟。”
“如果你们有时间,麻烦帮我带个路。”
丁杰看向汪兆,后者道:“领导,你给我们所长说一声吧,按照规矩,没有任务,我们是不能外出的。”
“行,你们值班领导的办公室在哪里?”
汪兆指向行政大厅后面:“他办公室在后院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,从侧门出去,在后院待了十分几分钟,随后,是值班副所长亲自把他送出来,再向丁杰和汪兆吩咐一声,杨锦文就把人带走了。
两个人没有骑摩托车,乘坐的是杨锦文开来的车。
丁杰手里拿着橡胶警棍,汪兆配了一把警用手枪。
白天还好,晚上出任务,枪一定是要带的。
千禧年前后,人心浮动,社会大哥也很躁动,晚上出警是最容易碰上事情。
两个人坐在汽车后座,对杨锦文的做法完全想不明白,不就是一个孩子吗?怎么就让省厅的领导给注意上了?
在他们的眼里,没有那么好心的领导,这个杨处肯定怀有什么不好的目的,所以两个人都显得很警惕。
杨锦文也没解释,车开动小卖部的路边,然后下车,让他们带路。
十字路口,有两条主干道,杨锦文经常开车接送温玲的路叫天府路,横向的马路叫泰宁路。
泰宁路往北走,街道两侧是秦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,市场的货都是从广市运过来的。
此时,许多店铺都关门了,只有一些发廊、洗脚店开着门,门前亮着霓虹灯。
从服装批发市场过去,就是兴业区这片的老城区,街道的灯光变暗了,有些人鬼鬼祟祟的在巷子里转来转去。
丁杰握紧了手里的警棍,汪兆也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杨锦文走到他们旁边,问道:“这片一般是什么人在混?”
汪兆回答道:“什么人都有。”
丁杰也跟着道:“吸毐的很多的。”
从一个巷子口路过,杨锦文看见一男一女在巷子里靠墙站着,女的裤子脱到膝盖处,男的正拿着什么东西,往她大腿上扎。
汪兆看见后,呵斥道:“你们干什么?”
听见他的喊声,这一男一女愣了一下,女的把裤子提上来,男的抓住她的手就跑,片刻后,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