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不是。”蔡婷低着头,手里转动着钢笔。
她想了想后,鼓起勇气,继续讲道:“他结过婚。”
“这我们知道啊,那又怎么了?你父母不愿意?”
“我爸妈管不着我,主要问题是他那女儿不太接受我。”
“温处还有一个女儿啊?”
蔡婷点头,抬头看向杨锦文。
杨锦文点点头,讲道:“温处的前妻是物证中心的主任,高级干部。”
“卧艹。”姚卫华吃了一惊:“温处前妻为难你?”
“她想要复婚,温处不同意,温处女儿正在上初中,跟他闹得很不愉快。”
“别说,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。”
蔡婷叹了一口气:“我警告你们,看在同事又是好朋友的份上,我才给你们讲的,谁要是给我传出去,我就杀了谁!”
冯小菜和猫子乖巧的点了点头。
姚卫华指了指他们:“那我们几个私下聊聊,你总不介意吧?”
蔡婷伸手捏了捏拳:“背着我说我坏话,照样是一个死!”
姚卫华耸了耸肩:“行吧,我也不是很感兴趣,我还得写报告呢。”
…………
白天无事,下班后,杨锦文开车去接温玲下班,时间还早,温玲想要去百货商场逛一逛。
一逛就是好几个小时,要是换做以前,温玲肯定是直奔高档服装区,但今天,她在婴幼儿的专卖柜里逛了许久,看婴儿的衣服、婴儿的毛毯,婴幼儿的玩具。
并还在游乐场待了一会儿,看着那些半岁、一岁的孩子怔怔出神。
回家的路上,温玲坐在副驾驶室,开口道:“杨锦文,你知道吗?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生孩子,我会当妈妈。
我刚学法医的时候,对尸体有那么一丢丢害怕……”
“就一丢丢?”杨锦文打趣道。
温玲点头:“起初,温局是反对我当法医的,我选科的时候,他把我带去停尸间,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,他给我说,我只要看着尸体不害怕,他就答应我。
我就那么一丢丢害怕,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,把尸体冷冻进冰柜里,心里最多的是好奇,好奇人死后,会是什么样子,人有没有灵魂。
温局见我没什么反应,他不甘心,趁着我爷爷解剖尸体的时候,又把我带去解剖室,让我打消这个念头。
爷爷用解剖刀划开尸体的胸腔,手都不抖一下,我看着胸腔里露出的内脏器官,就很想把那些内脏取出来,看看是什么样子……”
“你没吐?”
温玲耸了耸肩:“我要是吐了,现在人就在国外了,温局的意思是送我出国读书,我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,你很害怕我出国。”
杨锦文点头:“是,我现在也怕你去国外留学。”
“我很清楚的记得,当时,我眼里只有好奇,没感觉多大恐惧,我看完了整场解剖。温局觉得不可思议,还想阻止我,我爷爷就说,我天生是法医苗子,我这才学的法医。
我看过很多死人,平均每周都要解剖两具尸体,我从来没有感觉害怕过。
但是,现在我很害怕,害怕新生命的到来。
因为我知道人迟早会死,生病会死,得了不治之症会死,喝水会被呛死,吃东西会被噎死,人生不顺,还会自我了断,会突然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去……”
温玲说到这里,顿了顿,她叹息一声,望向车窗外的霓虹灯:“所以,我无法保证我们的孩子会健康长大,我害怕……杨锦文,我很害怕……”
杨锦文单手操作方向盘,紧紧握着温玲的右手。
“有我在呢,我会照顾你和孩子。”
温玲并不认同他的话,她早上情绪还好,上了一天班,情绪又出现了变化。
杨锦文问道:“你今天去了解剖室?”
温玲点点头:“带雨欣去主刀,尝试让她独立解剖,几个月后,我要休假了。”
“嗯。”杨锦文应了一声,他本来想要问问蒋雨欣工作的怎么样,但这话问出来,怕引起温主任的反感。
于是,杨锦文换了一个话题,心里跟蔡婷说了一声对不起,唯有八卦,才能转移温玲的注意力。
当杨锦文聊到蔡婷和温玲大堂哥温和颂的事情,温玲白了他一眼:“忘了给你说,他俩是我撮合的。”
“啊?”杨锦文眨眨眼。
“蔡婷也老大不小了,我哥虽然结过婚,但对人挺好,他也喜欢蔡婷,双方郎才女貌,挺般配的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,把车停在红绿灯前,抬眼看向车窗外。
旁边的街道上,昨夜那个小女孩站在垃圾桶前,正踮着脚,在垃圾桶里翻找什么。
片刻后,小女孩找出一个吃了一半的包子,用手擦了擦,塞进嘴里吃着。
她眼睛往周围警惕地观察着,生怕有人抢走她手里的包子。
杨锦文心里咯噔了一下,昨天才给了她钱,她怎么还去垃圾桶捡吃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