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点。
苍山县、整个城区寂静无声,沿街的店面也是早早打烊。
金牛公园刚发现有人遇害,老百姓们都很担心,在公安机关没有发布通缉、确定杀人犯之前,没有人敢四处溜达。
就算是比较繁华的县中心,卡拉OK、舞厅和录像厅都早早闭店了,他们倒不是害怕杀人犯,而是害怕公安接着查案找上门来,免得引来麻烦。
金牛公园对面是一片老城区,要是在将来,是被称为城中区的地方。
老城区的胡同里,一片漆黑。
只有外面主路上的路灯,把一个影子投射在左面墙上,并缓缓地向前移动。
平日里,即使是晚上十点,胡同里的发廊、录像厅和台球室都是开着的,但今天晚上却没有一家店开门。
唐雯缓缓往前迈步,一双眼睛警惕地向左右张望,双手紧紧握着斜挎在胸前的肩带。
有男人的咳嗽声,从右侧的老楼里传下来。
她停住脚步,抬头望去,密布的电线缠在一起,旁边的窗户黑乎乎的,一点灯光都没有。
唐雯咽下一口唾沫,回头瞥了一眼,没看见曹劲和毛小奇的身影。
从晚上七点,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,唐雯几乎把金牛公园走遍了,虽然途中有不好怀疑的人瞄上了她,但都是看了几眼便走开了。
现在只剩下这片老城区,唐雯还没走过。
这里距离万灵遇害的金牛公园,就隔着一条马路,她猜测,凶手大概率是住在老城区某个地方的。
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公园内,而且她看过一些好莱坞电影,电影里说,凶手只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犯案,对于不熟悉的地方,凶手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,而且也不便于作案后,逃离现场。
所以,唐雯认为,想要引诱凶手出来,最好是把自己暴露。
怎么暴露呢?
她这么想着的时候,身后响起了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。
她猛然回头,发现曹劲和毛小奇骑着自行车跟上来。
两个人握着车把,把车停在唐雯身边,皆是垂头丧气。
曹劲道:“姑奶奶,咱们还要走到什么时候?都晚上十点多了,是不是该回去了?”
毛小奇点头:“小雯,我真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,要不,还是算了?”
唐雯摇头:“你们胆子太小了,还说人家公安没本事,既然你们答应我了,那就要陪到底。”
曹劲叹了一口气,望了望毛小奇,随后道:“要不这样,明天一早,我找我家老头子,问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,问清楚了,咱们再想办法嘛。”
唐雯问道:“你爸会给你说吗?”
“不然呢?”曹劲一摊手:“你哥是我们朋友,他是咱们乐队的灵魂人物,要是少了他,咱们乐队都干不下去了,这个忙我肯定帮的。我们以后是要去首都演唱的,不能少了他。”
“你放屁!”毛小奇揭穿了他:“敢问你爸,你爸肯定抽你,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,你根本没这个胆子。”
“妈的,毛小奇,你是不是拆我台?”曹劲抬手指着他:“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,我爸敢抽我,我妈就得跟他拼命!”
“我不是拆你台,你也不想想,这是人命案,人命案意味着什么?你爸敢捞人吗?”
曹劲回答道:“我没说捞人啊,我只是说问问他。”
“问问?问个屁呢,有什么用?”毛小奇耸耸肩:“想要洗清唐伟的嫌疑,只能找出杀人犯来。
我还不知道你爸他们吗?我妈都给我讲过,像是命案,就算知道被抓的人嫌疑很小,只要没有新的嫌疑人出现,就不会放了唐伟。”
曹静皱眉:“那你也赞成小雯的做法?”
毛小奇摇头:“我不赞同,我是实事求是的说这个事情,你爸他们那类人的德行,我妈他们很清楚。”
“滚蛋!”曹劲骂道。
“你滚蛋!”
“好了,好了!”唐雯打断他们争吵,又道:“我哥是不是你们的朋友?”
曹劲和毛小奇互相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。
“万灵是不是你们朋友?”
他俩又重重地点头。
“万灵被人杀了,我哥被冤枉成杀人犯了,无论从哪方面来说,我们都要抓到这个凶手,对不对?”
“可是……”曹劲抿抿嘴:“可是万灵遇害,跟一个多月前县郊的杀人案,是同一个凶手干的,这个凶手太狡猾了,还非常残忍,我们怕……”
唐雯戳穿了他:“你们怕你们打不过凶手?”
曹劲矢口否认:“那倒不是。”
“绝对不是。”毛小奇拍了拍胸口,并扬了扬手中的钢管。
“那不就行了?”唐雯道:“照我说的做,现在是晚上十点十分,我继续往前走,你们在后面跟着,只要有可疑人出现,你俩就抓住他,行不行?”
曹劲咽下一口唾沫,微微点头。
“你呢?”唐雯看向毛小奇。
毛小奇道:“老曹可以,我肯定也可以啊。”
“你妈,毛小奇,你怎么处处针对我?”
“我没针对你,我只是爱讲实话。”
“滚!”
唐雯向他们点点头:“你们别跟的太近,万一惊动了杀人犯,听见没?”
“晓得了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唐雯继续往前走,并回头看了看。
曹劲和毛小奇骑在自行车上,车头还绑着一个手电筒,两个人手上都拿着钢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