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没有?”
唐伟望向杨锦文的眼睛,视线没有任何躲闪: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万灵之前有没有男朋友?”
“她之前谈了一个,是她们学校的体育老师,另外就是,她父母让她相亲,对方是在统计局上班。
那天晚上,万灵跟我说,不出意外的话,她会和这个人结婚,所以对这件事情,我就很生气。”
“你说,你七点半离开,当时公园里还有人吗?”
“好像没有。”
“不要说好像,之前遛狗的那两个人,还有你看见的女人,他们还在不在公园里?”
“我真没留意,当时我很生气,骑着摩托车就走了。”
“万灵当时是在哪里?”
“她坐在椅子里。”
“她是什么状态?”
“她哭了一会儿。”
事情聊到这里,唐伟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他哆哆嗦嗦的问道:“警官,死的人是不是万灵?”
杨锦文盯着他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唐伟的表情僵住,好半天才有所反应。
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脑袋摇晃着:“不可能,不可能,为什么会是她?为什么?”
“警官,让我看看她,求你们了,让我看看她!”
“你还是别看为好。”杨锦文转过身,向等在外面的陈雨道:“抽血,采集他身上的毛发。”
陈雨点头,拿出医药箱进来。
裴松跟杨锦文迈出审讯室,道:“杨处,你觉得会不会是他干的?”
“不像。”
‘不像’不代表不是,杨锦文说话是留有余地的,一切都要看证据,被害人口腔里的毛发,到底是来自谁,是要检验的。
按常理来说,普通人口腔里有毛发,是能感觉到的,不可能没有任何不适的触觉。
所以,这根男性毛发,如果不是唐伟的,那就是凶手留下的。
杨锦文想了想,道:“明天,我继续去现场勘察,裴队,你带人先找到唐伟所说的这三个人,问问当时的情况。
除此之外,被害人工作的单位,也派人去查查看,弄清楚被害人和唐伟约在金牛公园见面,有谁知道这件事情。”
裴松问道:“不是随机杀人吗?难道会是预谋作案?”
“咱们不能只往随机作案去调查,904案是有随机作案的特征,但这个案子留下的线索最多,也最有可能抓到凶手。
除了被害人工作的单位,被害人还在唐伟的舞厅里经常出现,不排除被凶手盯上了。”
裴松点头:“那我先暗中调查,万一凶手知道我们在调查……”
“不。”杨锦文摇头:“安排人在汽车站、火车站24小时蹲守,并告知全县的大巴车司机、出租车司机,留意可疑逃跑的单身男人。
并且大张旗鼓的查,苍山县就那么大,凶手肯定是县城里的人。
咱们就是得让凶手知道公安在找他,如果不这样做,他下次还会犯案,又将是一条无辜的人命。”
裴松看了看杨锦文,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,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杨锦文看向走廊窗户外面的夜空:“凶手肯定就藏在县城某个地方,像老鼠一样躲藏着的!咱们一定要把他抓出来,剥掉他的脸皮!”
裴松听见这话,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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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。
苍山县,老印刷厂的胡同里。
唐雯拉高卷帘门,然后去到路边,骑上摩托车,拧开大灯,把摩托车骑进去。
刺眼的灯光在漆黑的舞厅里,开辟出了一条路。
她把摩托车靠墙停着,用脚后跟踹下脚撑,从车上下来。
舞池的地面是用木头拼装的地板,有的已经翘起来了,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。
舞池的右侧是舞台,一米高,上面放着音响、架子鼓和各种乐器。
唐雯走到舞台前面,转身坐在舞台上。
黑暗里,只有她的喘息声,以及摩托车照射在墙上的光亮。
她从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,用打火机点燃后,吸了一口气。
她就那么坐着,盯着空旷的舞厅。
直到许久之后,外面响起了脚步声。
唐雯心头一跳,从台上摸到一把吉他。
随后,两个人影从外面迈进来。
“小雯?”
唐雯定睛一瞧,发现是曹劲和毛小奇。
她松了一口气,跳下舞台,忙道:“公安放你们出来了?我哥呢?”
曹劲很着急:“你哥被带去刑警队了,妈的,我找我爸帮忙,让他们放人,我爸还骂了我一顿。”
毛小奇问道:“小雯,你打听清楚了没有,死的人是不是万灵?”
唐雯点头:“是,是她,我刚从殡仪馆回来,公安交我去辨认遗体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两个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曹劲使劲眨眼,一边喘气,一边道:“我就说,难怪我爸不给我面子,公安肯定怀疑是阿伟杀的人。”
唐雯皱眉:“怎么可能!我哥怎么会杀万灵。”
曹劲很有经验:“我们也知道阿伟干不出这个事情,但是你要晓得,公安调查命案,首先抓的就是被害人最亲近的人,公安肯定知道万灵跟阿伟的关系,所以把他带去刑警队了。”
毛小奇问道:“老曹,你爸真的帮不了忙?”
“妈的,那是命案,不是其他什么事情,我爸说省厅下来的专案组,专门调查904案的。”
毛小奇道:“我问问我妈,她在县府给书记当秘书的,我看她能不能想出办法来。”
曹劲摇头:“别出这些骚主意,你妈肯定骂死你,命案大过天,又是省厅的专案组,专案组是什么,晓得不?你妈也不敢捞人。”
毛小齐看向唐雯:“对了,小雯,现在唯一能给阿伟作证的就是你了,昨天晚上阿伟去金牛公园见万灵的时候,你不是偷偷跟着过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