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处,我们在周边搜索过了,窨井、水渠和垃圾站都翻过,没有发现医用酒精瓶。
凶手也没有把作案凶器丢掉,被害人的鞋子也没发现,应该是全都被凶手带走了。”
裴松蹲在杨锦文身边,省城来的老技术魏铭,正在拓印树林里、泥地上一处足迹。
杨锦文微微点头,看了看手表,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。
“先收队吧,明早再过来,唯一能采集足迹只有这片树林里。
凶手应该是出其不意的跑到被害人身后,用凶器击打被害人的后脑勺,然后加以侵害。
凶手选择在公园内作案,寻找下手目标,肯定会留下痕迹的。”
裴松点头:“杨处,你辛苦了大半天,晚饭都没吃,我请你们吃个夜宵。”
“吃夜宵可以,请客就不必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裴松坚持,杨锦文从省城马不停蹄的过来,二话不说,就在现场跟着技术队勘察现场。
从下午四点半,一直忙到深夜十点半,整整六个小时,水都没喝一口。
苍山县刑警队的技术员都是半吊子,全靠杨锦文带着人一寸寸地寻找痕迹,这些人都不敢马虎。
苍山县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潘援朝,私下里很不喜欢一线刑警,说他们是泥腿子,这话是没说错的。
裴松作为刑警大队长,对刑侦科学技术,也是一窍不通的,走访排查、搞抓捕倒是很在行。
杨锦文带来的人,只有冯小菜在身边,姚卫华和猫子去904案的案发现场了,也就是苍山县的十一村,被害人宋薇遇害的稻田,去看看周边的情况。
蔡婷跟着温玲去殡仪馆,等着尸检后,以便通知杨锦文。
魏铭收拾好东西后,捶着腰:“吃夜宵我就不去了,你们年轻人去,我这蹲了大半天,腰不行,得回招待所躺着。”
傅聪很上道:“魏老,我给你找个按摩的吧,明天还得辛苦您呢。”
魏铭狐疑地看着他:“那不行,我是来工作的,我这不是带徒弟来了吗?让他帮忙按按就行。”
徒弟见自己没口福了,有些悻悻然,提着两只勘察箱,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。
无论是什么职业,跟了师父,给师父捶背按腰,那是家常便饭,所以有小师妹的就要小心了。
特别是常年在命案现场搞勘察的刑事技术人员,没有一个腰杆是直的起来的。
傅聪摇头:“魏老,我知道一家盲人按摩店,就在招待所楼下,技术很好的,手法也正规,我也有腰肌劳损,经常让他们按,不违规的,这样,我个人请你们。”
魏铭看了看杨锦文,征求他的意思。
“老魏,你就去按按吧,别说你,我这蹲了大半天,都受不了。”
“行,请都不用了,费用我自己付。”魏铭笑了笑,一瘸一拐的跟着傅聪走了。
站在旁边的裴松苦笑了一下,跟着杨锦文往公园外面迈步。
杨锦文把他的表情瞧在了眼里,没打算理这一茬。
裴松快走几步,跟在他的身边。
“杨处,依你看,凶手是什么样的人?”
杨锦文摇头:“说不清楚,904案,我认为凶手有两名,可能有同案犯,但这个案子,又让我产生了怀疑。”
“怎么说?”
杨锦文顿住脚,看向黑漆漆的公园,架设起来的探照灯已经收掉了,唯一的光源,只有公园外面的路灯。
他沉吟道:“我昨天和你说过,904案像是凶手临时起意,从毁尸和毁坏现场来看,又像是蓄谋,这种行为模式很奇怪。
金牛公园发生的这起案子,可以证明凶手是随机作案,首先他是在公园内守株待兔,寻找下手目标,行凶后焚烧尸体,在窨井里进行抛尸,看似很正常,却有一点,我想不明白。”
裴松皱眉:“您说。”
杨锦文走到窨井边上,抬了抬脚指向放在一边的窨井盖:“我看过报案人的笔录,上面说,是两个大爷在晨跑的时候,发现窨井盖没盖好,然后发现了尸体?”
“是,我亲自写的笔录。”
“当时,井盖的缝隙有多宽?”
“一个手指缝那么宽。”裴松横着一根手指。
“凶手为什么没有把井盖盖好?如果盖好,尸体能这么早被发现吗?”
“我也想过这个问题。是不是凶手行凶后,心理压力比较大,再加上周围比较黑,他盖上井盖,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现场。”
杨锦文摇头:“已经杀了两个人,而且杀人手段那么残忍,凶手是没有心理压力的,他是享乐型杀人。”
“杨处,您觉得凶手为什么没有把井盖盖好?”
杨锦文思忖道:“强坚杀人案是常见的犯罪类型,咱们如果对比这样类型的案子,对凶手的刻画,大部分的犯罪动机通常比较复杂。
可能包括性冲动、权力控制欲、报复心理、嫉妒心理等多种因素。
他们往往通过强坚和杀人的行为来满足自己的某种心理需求,比如通过控制和伤害他人来获得快感或者证明自己的力量……”
杨锦文顿了顿,继续道:“说到控制,凶手控制受害人了吗?”
裴松皱眉,有些理解不了:“904案的被害人,宋薇双手手腕被干谷草绑在身后,这算不算?”
杨锦文摇头:“不算,凶手是在击倒她后,而且是二次击倒她的后脑勺,这才绑住了她的手腕,然后实施侵犯。
金牛公园这个案子,凶手对被害人也进行了二次击打,他从被害人身后袭击,随后又是一棍子敲向被害人的额头。
在被害人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情况下,并且在被害人濒死和已经死亡的状态,凶手这才实施暴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