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九日,下午四点。
苍山县,金牛公园。
辖区公安将整个公园都给封锁了起来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
报案人是早起锻炼的两个大爷,说是晨跑的时候,发现井盖没有盖严实,两个人合力想要把井盖盖好,却从缝隙里闻见了烧焦的味道。
其中一个人好奇,低头往下一瞧,便发现了这具尸体,两个人吓得赶紧报了警。
两个大爷每天早上都在公园里晨跑,除了他们之外,住在附近退休的老头老太太,也经常在公园里溜达,像是打太极、或者是舞剑、甩铁鞭。
裴松派人去周边走访,得到了两个线索。
首先,这条马路上的窨井盖,在昨天下午时,是盖的严严实实的,没有人动过。
那么从尸体烧焦的程度来看,焚烧的时间应该就是昨天晚上、天黑之后。
其次,第一案发现场可能不是窨井里,因为窨井里没有火烧的痕迹。
于是,刑警队立即在周围展开了搜索,随后在右侧的步行道,挨着山崖的小径上,发现了第一现场。
树林和小径中间隔着一排树篱,有半人高,小径只有三个人并排行走的宽度。
小径的地面上有焚烧的痕迹,并且还有衣服烧焦后,残留在地面的碳化物。
从小径到窨井的位置,直线距离只有五十米。
穿过树林,如果沿着小径去到左边的马路,然后抛尸在窨井里,距离超过了一百米。
因为904案的现场遭到破坏,凶手的足迹没有留下,所以无论是裴松、或是傅聪、陈雨,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足迹。
只要能提取到凶手的足迹,就能推测凶手的身高、体重,虽然只能推测一个大概,但也是一个排查范围。
当即,裴松吩咐技术队,沿着第一、第二案发现场,寻找凶手可能留下的足迹。
至于窨井里的尸体,已经搁置了大半天,并没有马上打捞起来。
因为他们在等,等省厅专案组的到来。
苍山县的公安局副局长名叫潘援朝,他也在现场。
他现在最着急的就是这名受害人的死因、状态,会不会是跟904案一样,都是同一个凶手犯的案。
即使裴松、傅聪和法医陈雨告诉他,这具尸体同样是用酒精作为引火物,凶手焚烧了尸体,除此之外,从头发烧焦的程度和体态来看,大概率也是一名女尸。
潘援朝始终不太愿意相信,苍山县人口三十五万,就县城的居住人口只有十几万,竟然会冒出一个变态的连环杀人犯。
并且,他也清楚对于一个县城公安局,想要逢案必破是多么困难,在老百姓眼里,刑警队这个警种似乎显得很特殊,有手腕,有能力,但潘援朝心里清楚,大部分都是一些泥腿子。
他唯一相信的就是刑事科学技术,依靠刑警队,还不如依靠搞技术的专业人士,这些老帮菜摸排走访,常常犯错,要不是找错线索,就是抓错人。
技术队挖出的证据才是实打实的。
潘援朝看了看正沿着现场寻找凶手足迹的裴松。
裴松作为刑警大队长,唯一的好处就是不胡乱判定线索,也不乱抓人。
他越是对案子小心翼翼,就越显得他平庸,显得没能力。
副大队长傅聪就比较激进了,他能给潘援朝找出不少信息,但真假难辨,能忽悠人,能给上面交代。
如果真的是连环杀人案,傅聪这套办法就不行了,特别是命案,就需要裴松这种知道利害关系的刑警。
潘援朝脑子里想着,今天早上裴松在局长办公室的表态,他强烈要求省厅的专案组来,并且还说,之后担责,由他来扛,就算不当这个刑警大队长,或者是要严厉处罚,他都接受。
从局长眼里的意思,潘援朝已经看见了裴松的将来,责任肯定是他的。
潘援朝站在警戒线旁边,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,公园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。
随后,一个刑警队的警员跑来,在他耳边道:“潘局,省厅的人来了。”
潘援朝点点头,向裴松和傅聪喊了两句,三个人越过警戒线,往外面走。
他们没走几步,便看见十来个人从公园外面快步走来。
为首的青年个子高高大大,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,蓝色牛仔裤,提着卡其色的公文包。
“你好,杨处。”
“你好,潘局,路不好走,我们来晚了。”
潘援朝摇摇头:“能来就好,就等你们了。”
杨锦文看向裴松,微微点了一下头,后者的表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。
双方互相认识了一下,温玲问道:“尸体呢?”
陈雨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她,指向警戒线内的窨井:“在井里。”
温玲点点头,她和蒋雨欣放下金属勘察箱,开始穿戴衣服。
秦城公安局技术队的魏铭也跟来了,他带着自己的徒弟,开始穿戴脚套、戴上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