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才六点多,张书记七点半就要出门,所以他每天都来得很早。
上楼进屋之后,何晴已经起床了,穿着检察院的制服,正在刷牙,全然没有昨天的悲伤。
“早啊,大川叔。”
“早,包子豆浆油条和肉夹馍,你吃啥?”
“豆浆油条吧。”
“好,我给你放在桌上,领导起床了吗?”
何晴神秘兮兮地凑到他的身边:“奇怪了,很早就起来了,在房间里捣鬼,也不晓得在搞什么名堂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杨大川皱眉,走到张春霞卧室门前,敲了敲门。
过了好一阵子,房门才打开。
杨大川见到张春霞的样子,微微一愣,她原本是戴着眼镜的,不仅没戴了,还化了淡妆,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女士薄毛衣。
什么情况这是?
何晴从洗手间出来,也看见自己老妈这样的装扮,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,头发都烫成了波浪形。
这是什么时候弄的?
何晴张大嘴巴,她仿佛看见了自己老妈年轻时候的样子,很港风啊!
张春霞见杨大川愣神,笑问道:“像不像咱们刚认识那会儿?我记得是1980年,对吧?”
“是,是1980年,工人文化馆,那个时候我还是安钢的仓库管理员。”
“我那个时候在妇女联合会上班,我记得你当时领着我们跳舞,穿着白衬衫和喇叭裤,头发还挺长的,戴着一个彩色的蛤蟆镜。”
“是。”杨大川点头,心里有些害怕:“春霞,你这是……”
张春霞看了看他身后目瞪口呆的何晴:“我给你们检察长打电话了,今儿你别上班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何晴皱眉:“妈,你今天想干啥?”
张春霞很自然地挽着杨大川的胳膊:“我和你大川叔今天扯证。”
“啥,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?”何晴差点没站住脚。
杨大川同样吓得不轻,急忙转头看向张春霞。
她笑吟吟地道:“你大川叔不是说了吗,叫我帮小文操办婚礼,我们没名没分的,怎么操办?那肯定是我和你大川叔拿了结婚照,然后才好名正言顺的做这事儿啊。”
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扯证的?杨大川退缩了,心里慌的不行。
深市的霓虹灯,莞市的夜总会,还等着我呢!
但现在这个情况,已经不容他拒绝了。
“春、春霞,我……”
“没事,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,一套蓝色的西装,我专门让王秘书去买的。”
“不是,今天星期几?”杨大川看向何晴。
何晴咽下一口唾沫,帮忙解围:“今天星期六。”
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张春霞瞪着杨大川,眼里全是冷意,完全是武则天看裙下臣的眼神。
“愿意,愿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春霞放开他的手,再看向何晴:“今天是我和你大川叔登记的日子,你也不是外人,见证妈妈的幸福,听见没?”
何晴目瞪口呆的点头。
杨大川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但已经没有了回头路,他像是准备赶赴沙场的战士,咬牙道:“等我,我去换衣服。”
他进屋换衣服的时候,张春霞盯着何晴,冷冷地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何晴摇头:“没什么,领导您开心就好。”
“那就对了,从此以后,咱们就是一家人,我的幸福我肯定抓住,你也好自为之,别一天天想有的没的。”
何晴叹了一口气:“我晓得,妈,祝你幸福。”
“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。”张春霞得意的笑了笑。
杨大川换好衣服出来后,还想要挣扎一下,他道:“这么大的事情,我觉得还是通知一下小文,等他回来……”
张春霞道:“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,他和温玲正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杨大川没招了,又道: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?”
张春霞看了看手表,皱眉:“王主任迟到了?”
她话音刚落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何晴去把门打开,民政局的三个工作人员,提着公文包,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。
“请问,是张书记的家吗?”
杨大川张大了嘴巴,还能让民政局上门登记的?
这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