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瑾深安慰道:“没事儿,我们就是问问情况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男人点头,回答道:“还算熟悉,黄军帮我修过自行车,我给他买了一包烟,他没要,然后我就叫他和牛志国来我们宿舍吃火锅,吃过一次饭。”
“黄军是个高的那个,还是矮个子?”
“个子高的。”
“这两个人住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他们是五月份租的房子。”
“他们有没有说自己是干什么的?”
“说的是打零工。”
“今天晚上,他们有没有回来过?”
“好像是没有。”
“不要好像,有没有看见隔壁亮灯,或者是听见说话的声音。”
男人的女朋友摇头:“他们每次回来,都骑着摩托车的,一辆蓝色的摩托车,我们没听见摩托车的声音。”
周瑾深点点头,两个刑警从左侧的出租房过来,大家聚在门外,对方低声道:“周队,杨处,这边住着是菜市场卸货的三个工人,他们说,跟罗雪华和周兴峰不太熟,平时见到,也只是点点头。
而且,他们说,一个姓黄,一个姓牛,应该用的是假名。”
周瑾深骂道:“妈的,七月十八号,疑是皇冠车主的被害人,在漳水里被打捞起来,那两天就是下着暴雨。
今天晚上又下暴雨,罗雪华和周兴峰肯定又要作案。”
周瑾深脑子里对七月十八号晚上的事情,至今记忆犹新。
案发过去快一个月了,当时是他出的警,掀开防水布,看见被割喉、被剥掉脸皮的被害人,他到现在都还头皮发麻。
除了男尸,他还看过被打捞上的那具女尸,更让他感觉心里堵得慌,你杀人就算了,还剥掉人家脸皮,这不说,女被害人还怀有三个月身孕!
这个案子,无论罗雪华多么迫不得已,那都是罪大恶极的。
院子里的雨还在落着,不过雨势渐小,天光依旧漆黑。
杨锦文道:“天快亮了,安排人蹲守,都带枪,其他人全部去车上。”
周瑾深点头,一行人走出巷子,回到车里。
杨锦文道:“医院、罗雪芸家里、这个院子,都派人蹲守,找有经验的人带队……”
周瑾深点头:“这里我负责。”
姚卫华看了他一眼,很明显,罗雪华和周兴峰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。
“另外,罗文兴带去审讯室,老姚,你去把他盯着,罗雪华两个人犯了案,抢了车,十有八九会联系他。”
“好。”姚卫华颔首:“猫哥,你跟我走。”
杨锦文看向周瑾深:“周队,请你马上联系局里,通知各辖区派出所和联防队,加派人手,沿着漳水的县道进行排查,一定要快。”
周瑾深刚才就想说这个问题,但他很犹豫。
大家都是有经验的刑警,对于命案的侦查,心里都是有数的,罗雪华和周兴峰在县道上杀人抢车,比在城区要安全。
无论是用漳水抛尸,还是案发后进行逃窜,条件非常便利。
在城里杀人抢车,一旦被公安掌握到行踪,被围捕的可能性非常高,还容易被人看见。
但从遂县到汉忠城区,这一百多公里的县道,车来车往,劫车杀人,隐蔽性非常高,公安很难第一时间追踪到他们。
案情重大,周瑾深也不再犹豫,当即联系副局长。
副局长还在被窝里,听见这个消息,他打了好几个电话,并回到局里,开始通知各辖区的刑警大队和派出所。
随后,杨锦文、蔡婷和冯小菜驱车赶往青龙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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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五点刚过。
鱼池镇外的公路上,一辆白色的货车,冒着小雨行驶。
陆有民抽着烟,半开着窗户,望了一眼外面的夜空。
东边的天空开始出现光亮,光亮很淡薄,但新的一天即将来临。
这辆货车上装的是从遂县运去汉忠的猪肉,准备天亮之后,在农贸市场进行贩卖。
前方就是大桥乡,再过去就是青龙镇。
六点之前,把货送去农贸市场,陆有民想着卸完货后,早饭吃点什么,农贸市场有一家卖包子的,味道不错。
回去的时候,再给两个孩子买两个糖锅盔,已经八月份了,媳妇一件衣服都没舍得买过。
如果有时间,去服装批发市场看看,给媳妇买一件连衣裙,她一直舍不得买。
夏天快过去了,裙子应该没之前那么贵了吧?
陆有民这辆货车是刚买的,从遂县往汉忠送货,他才干三个月。
家里是勒紧裤带凑的钱,向亲戚借了不少,又去银行贷款,才买下的这辆车,一家人就靠这车生活。
就算是再幸苦,陆有民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。
过了大桥乡,雨已经开始停了,但天色还是很暗。
这个时候,陆有民突然看见公路边上,有一个人影正推着一辆摩托车,吃力的往前走,那人全身都湿透了。
陆有民放了放油门,车开慢了一些,来到推车人的身边,他降下窗户,向外面喊道:“喂,兄弟,你车坏了?”